千术可破,技巧可破,内力可耗,体魄可摧,唯独这一颗痴心,无招可解,无局可困,无道可破。
和子性情温润,素来不喜杀伐争斗,待人最是平和。此刻望着台心强撑不倒的青年,眼底也生出几分怜惜与敬佩。
“年少登顶,身负血海,步步荆棘,步步逆天。人间能走出你这般人物,当真不易。”
地子身姿沉稳,如山岳不动,开口声线厚重:“你的根基、技巧、算计,皆非天下顶尖。可你的韧心,冠绝天下。我山河锁局,困得住万千豪杰,困不住你一颗死执之心。”
气子、意子相继点头,神色坦然。
输得不冤。
不是技不如人,是道不如人。
他们顺天,他逆天。
他们循道,他破道。
道不同,终局便不同。
最后开口的是道子。
一身素白道袍,不染纤尘,气质清冷出尘,宛如世外仙人。他目光落于花痴开身上,不带敌意,不带轻视,只有对天道变数的冷静审视。
“你赢了对局,却输了天道。”
“世间万物,有规有序,有因有果。逆势而行,短时间可破局翻盘,长久必遭天衡反噬。今日你凭痴心侥幸全胜,来日,必为此付出代价。”
这番话,不是恐吓,不是打压,是弈天千年不变的至理。
顺天者昌,逆天者殃。
这是刻在弈天会骨血里的规矩,是他们毕生恪守的信条。
花痴开抬眼,浑浊的目光慢慢清亮几分。
他很累,累得快要站不住。
可他的傲骨,半分不折。
他哑着嗓子,气息不稳,字字却落地铿锵:“天道若公,何须我逆?世道若正,何须我破?”
“我父花千手,一生坦荡,赌术正道,待人赤诚,从未害人,从未逆德。只因不愿屈从弈天规则,不愿做天道傀儡,便满门惨死,身败名裂。”
“我自幼孤苦,无依无靠,寄人篱下,日日熬煞,夜夜隐忍。所谓天道,冷眼旁观;所谓规则,护恶欺善。”
“这般天道,我为何要顺?这般大道,我为何要从?”
他语速不快,带着脱力后的沙哑,却句句戳心,字字含血。
十年隐忍,十年博弈。
从地狱爬回人间,从绝境杀出生路。
他吃过世间最苦的苦,见过世间最黑的恶。
他不信天,不信命,只信自己手中的局,心中的道。
道子默然。
八子尽数沉默。
无人能辩驳。
天道宏大,俯瞰众生,从不论人情对错,只论顺逆取舍。
于天道而言,花千手的冤屈,花痴开的苦难,不过是顺应规则的一次淘汰,一次微不足道的变数。
可于人间而言,这便是滔天血债,是万古不平。
高台之上,弈天殿主,夜郎八。
他静静端坐龙纹玉座,眉眼与夜郎七七分相似,却无半分温情。
三十年前,兄弟二人,同出一脉,同修弈天道法,同源共生,本该并肩执掌弈天大局。
奈何道心相悖,一念之差,从此兄弟反目,天涯陌路。
夜郎七重人情、重恩义、重人间正道,认为赌术博弈,当以人为本,护人间烟火,守世人公道。
而他夜郎八,重天道、重规则、重秩序平衡,认为众生皆为棋子,人情皆是牵绊,为天道大道,可舍小我,可弃善恶。
一念之差,便是一生隔阂,一世对立。
三十年隐忍,三十年布局。
他看着台下这个年轻人,看着这个身负花家血脉、继承夜郎七衣钵的后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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