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绝境熬磨,身体早已濒临极限,骤然起身的瞬间,眼前阵阵发黑,身形剧烈摇晃,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可他咬牙死死撑住,踉跄两步,稳稳扶住身前苍老佝偻的师父。
指尖触碰到师父手臂的瞬间,一片刺骨冰凉,枯瘦嶙峋,皮包骨头,触感单薄得让人心惊。
十几年前,师父手掌宽厚温暖、筋骨结实有力,单手便能扛起他、护着他,一身武功震慑四方,傲骨铮铮,所向披靡。
不过短短数年未见,竟消瘦衰败至此!
「师父!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花痴开扶住他单薄的身躯,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又急又痛又慌,「那日府中失踪、旁人假冒您的模样、岛上天主与您容貌无二……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这些日子,到底受了多少苦?!」
一连串问话,裹挟着少年满腔的焦急、心疼、不解、愤怒,脱口而出。
积压多日的所有疑惑、迷雾、猜忌、不安,在见到师父的这一刻,尽数爆发。
夜郎七被他稳稳扶着,枯瘦的身躯微微松弛,紧绷三十年的心弦,终于有了片刻松动。
他微微抬眼,望着眼前身形挺拔、眉眼坚毅、已然长成顶天立地模样的徒儿,眼底满是欣慰,又满是无尽悲凉、无尽悔恨。
「痴儿,莫急。」
他缓缓抬手,枯瘦颤抖的指尖,轻轻拍了拍花痴开的手臂,动作温柔又疲惫,「三十年沉冤囚禁,层层迷雾,今日……也该尽数告诉你了。」
虚空绝地,死寂依旧,寒雾萦绕,黑石森冷。
师徒二人并肩立于绝境之中,一老一少,一衰一盛,一沉一烈。
夜郎七缓缓抬手,抬眼望向头顶黝黑岩壁,望向虚空岛迷雾重重的天际,眼底翻涌着尘封三十年的恩怨情仇、骨肉决裂、血海沉冤。
「你所见的天主,不是旁人。」
他嗓音沙哑低沉,一字一顿,字字沉重,每一字都压着三十年的血泪隐忍,「他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我的孪生弟弟——夜郎八。」
轰!
一句话,如惊雷贯耳,狠狠砸在花痴开心头!
孪生兄弟!
容貌无二,身形相仿,血脉同源!
原来如此!
原来从始至终,从来不是易容高仿、从来不是有人刻意假扮、从来不是幻境虚妄!
是真真正正的骨肉至亲,同脉同源,容貌一模一样,气韵近乎相同!
难怪他初见天主之时,无比熟悉、无比违和、无比诡异。熟悉到如同朝夕相伴的师父,违和到心性、风骨、温度截然不同!
世人皆知江湖有高手夜郎七,孤绝一世,无亲无故,孑然一身,半生漂泊,隐于江湖,不问过往。
无人知晓,他生来便有一双生弟弟,夜郎八!
花痴开心神巨震,怔怔看着眼前的师父,喉咙发紧:「孪生兄弟……那、那当年一切?花家惨案、天局诞生、您的隐退、您的失踪……全部都是他一手策划?」
夜郎七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寒气,胸腔起伏,压下心底翻涌的血泪悲凉。
「是。」
他睁眼之时,眼底已是一片沧桑冰冷,裹挟着无尽的失望与寒心,「整整三十年。我被他囚禁在这座虚空绝地,不见天日,与世隔绝,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
三个字,轻飘飘,却重逾千山万水,压得人喘不过气。
人生不过数十载春秋,最鼎盛、最意气、最锋芒的三十年,尽数被囚于这不见天日的冰冷囚笼!
不见天光、不见世人、不见烟火、不见自由。
日夜相伴的,只有无尽孤寂、无尽黑暗、无尽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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