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助的孩童。
他吃过的苦,扛过的难,熬过的绝境,早已磨出一身无惧一切的傲骨。
“承蒙天主高看。”
花痴开声音平静,不卑不亢,没有晚辈的恭谨,也没有挑战者的狂傲,只剩坦荡通透。
“我今日站在这里,不为争名,不为夺利,不为逞一时意气。”
“只为三件事。”
“一,查清家父花千手灭门真相,了结半生血仇。”
“二,救出我师夜郎七,清算三十年兄弟旧怨。”
“三,破你弈天无情之道,立人间有义之赌。”
字字清亮,句句铿锵。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豪言壮语,却掷地有声,震彻整座弈天殿。
殿下八子神色皆动。
他们追随弈天多年,见惯了世人趋炎附势、畏天道强权,从未有人敢在天主面前,直言颠覆其千年道统。
这少年的痴,不是愚痴,不是疯痴,是守本心、持正道、百死不悔的赤诚痴道。
夜郎八眸光微凝,淡淡一笑。
那笑意极浅,转瞬即逝,无半分暖意,反倒透着几分俯瞰蝼蚁的漠然。
“人间有义?”
他轻声重复四字,语气带着极致的嘲弄与不屑。
“可笑。”
“天地无情,天道无亲。世间万物,众生百态,不过一场博弈赌局。兴盛衰亡,爱恨生死,皆是定数,何来仁义?何来对错?”
“你师父夜郎七,半生执拗,妄图以人情缚天道,以善意改定数,三十年前叛我弈天,遁入俗世,终究如何?”
“半生流离,一身枷锁,囚我虚空三十年,受尽苦楚,一事无成。”
他抬手指向身侧的夜郎七,语气淡漠,字字诛心。
“人情之道,本就是虚妄执念。你今日执意重走他的老路,不过是重蹈覆辙,自寻死路。”
夜郎七闻言,身形微颤,眼底翻涌无尽酸涩,却未曾辩驳一字。
三十年囚笼,三十年隐忍,他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道不同,本就无需多言。
花痴开缓缓摇头,眼神愈发笃定。
“天道定数,若只管无情博弈,不顾人间善恶,那这定数,我便破给你看。”
“我花痴开的赌,从不赌天命,不赌运气,不赌虚无天道。”
“我只赌人心,赌坚守,赌善恶终有报,赌人间自有公道在。”
夜郎八眸光彻底冷了下来。
“冥顽不灵。”
“既你执意要战,本座便给你机会。”
他抬手一挥,袖袍轻扬,无风自动。
半空之中,云气翻涌凝结,一方古朴玉骰台缓缓落地,稳稳嵌在殿中青石地面之上。
玉台通体莹白,纹理古朴,非金非玉,不知是何种天外材质所铸,台面平整如镜,不染一尘。
紧接着,三枚通体通透的白玉骰子,自虚空缓缓飘落,静静落在骰台中央。
骰子玲珑圆润,剔透无瑕,内里似有流云游走,暗藏无尽玄机,绝非世间凡物。
“你闯三关,破幻境,脱绝地,有资格与本座对赌。”
夜郎八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步履从容,气息沉稳。
一模一样的面容,站在夜郎七对面,兄弟隔世对峙,恩怨浮沉三十年,终究落于今日一局。
“终极对决,分三局定胜负。”
“三局两胜,胜者,执掌虚空岛弈天道统,定天下赌坛秩序,了结所有恩怨。”
“败者,神魂囚于虚空,永世不得踏出此地半步。”
规矩简单,却残酷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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