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锁死四方!
“我便以——心魔为赌!”
轰!
话音落的一瞬,天地骤变。
方才庄严肃穆的弈天殿,瞬间崩塌碎裂。
云气翻涌、山河倒转、日月颠倒,周遭八子、夜郎七、玉座高台,尽数消散如烟。
一瞬之间,万物皆空。
花痴开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周身气机被强行剥离,五感被瞬间割裂。
下一刻,他立足之地不再是冰冷青石殿台。
而是熟悉的江南烟雨,温柔巷陌。
青石板路湿漉漉的,细雨绵绵,落得温柔无声。
巷口老槐树枝叶婆娑,微风拂过,落英纷飞。
空气里,是久违的人间烟火,是幼时熟悉的清茶香气。
此情此景,刻骨铭心,深入骨髓。
这是——二十年前的花家老宅。
是他六岁之前,尚有无忧岁月的家。
幻境无声成型,真实得可怕。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细雨风声、烟火气息,尽数复刻当年模样,分毫不差。
若非花痴开心性早已熬过千重劫、万重难,心志坚如磐石,刹那间便会沉沦其中,真假难辨。
虚空中,夜郎八的声音悠悠传来,空灵缥缈,无处不在。
“第二局,不赌技,不赌数,不赌天命。”
“赌心。”
“幻境为盘,心魔为注。”
“你我不入博弈,不施手段。”
“只看你能不能走出自己心中最大的执念,最深的遗憾,最痛的心魔。”
“一刻钟。”
“一刻钟内,你挣脱幻境、勘破虚妄,便是你胜。”
“沉沦其中、不愿醒来、贪恋旧梦,便是你败。”
简单至极的规则,却凶险远超方才的天命骰局。
天命局,输了不过一局输赢。
心魔局,输了,便是道心崩塌、执念沉沦、永世困于幻梦,再无出头之日。
赌术高手,最厉害的是心。
最脆弱的,也是心。
每个人心底,都有一处不愿醒的旧梦,一处不敢碰的伤疤,一处求而不得的遗憾。
而心魔幻境,便是将人一生最温柔、最残忍的执念,尽数铺展眼前。
花痴开眸光微沉,缓缓抬步。
脚下青石板微凉,细雨沾衣,温柔不寒。
巷陌深处,两道熟悉至极的身影缓缓走来。
男子白衣儒雅,眉目温朗,手执一把油纸伞,眉眼温柔,正是年少记忆里风华绝代的父亲——花千手。
女子青衣淡雅,眉眼温婉,身姿柔美,正是当年尚且安然无忧、未历苦难的母亲——菊英娥。
两人并肩缓步,笑语温柔,岁月静好,安然无恙。
没有灭门惨案,没有血染庭院,没有生死离别,没有半生流离。
父亲未死,母亲未苦,家未破,人未散。
这是花痴开一生之中,最奢侈、最渴望、最遥不可及的梦。
幻境真切,眉眼栩栩如生,气息温热真实,连说话的语调、温柔的神态,都与记忆里分毫不差。
“阿开,慢点跑,别摔了。”
菊英娥温柔轻笑,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细雨,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温柔。
花千手立在一旁,撑伞遮雨,温声笑道:“我花家孩儿,生来傲骨,将来必成大器,不必拘于小节。”
温柔言语,家常烟火。
短短两句话,瞬间击溃世人半生铠甲。
试问天下谁能抵得住?
一个自幼六岁丧父、家破人亡、寄人篱下、半生孤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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