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尚在襁褓的花痴开,隐于夜郎府,日夜守护,悉心栽培。
三十年兄弟决裂,三十年囚居虚空,三十年执念疯长。
夜郎八困在天道无敌的执念里,越陷越深,心性逐年偏执,早已半入疯魔。寻常对局、制式赌局,早已入不了他的眼,唯有这毁天灭地、无规无束的无道之搏,方能泄他半生郁气,证他毕生大道。
“痴儿,万万当心!”
夜郎七拼尽全力,喉头滚出沙哑急切的呼声,字字泣血,“他这无道扑克,赌的不是技,不是运,是诛心!你历经数战,心神耗损殆尽,心魔暗生,最是脆弱之时,一旦道心动摇,顷刻便会心神俱碎,魂飞魄散!”
“所谓无规则,便是无退路!无对错,便是无生机!”
这是师父最后的叮嘱,也是最绝望的预警。
高台之下,海风猎猎,众人屏息。
小七一身青衫,立在云海边缘,纤纤十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唇瓣咬得通红。她跟着花痴开闯荡江湖数年,见过他千术通神、见过他熬煞坚韧、见过他温柔护人、见过他浴血复仇,却从未见过如此无解、如此凶险的对局。
一旁的阿蛮,向来憨直勇猛,天不怕地不怕,此刻铜铃大的眼睛里,也满是慌张。他一身硬骨,敢闯刀山火海,敢拼千军万马,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诛心诛道的博弈,连出力相助的资格都没有。
远处虚空迷雾之中,新收的两个弟子,盲童阿炳、鬼手玲珑静静伫立。阿炳目不能视,却听得见风涛里的道心碰撞,听得见师父气息里的疲惫与坚韧;玲珑心思剔透,早已看透这局赌的凶险,小小年纪,心头已是沉甸甸一片冰凉。
所有人都在等。
等花痴开退缩,等花痴开溃败,等这来之不易的人间新秩序,一朝倾覆。
高台之上,花痴开白衣临风,孑然独立。
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万千情绪,单薄的身形立在漫天天道威压之中,似风中残烛,看似一触即灭,却偏偏燃得固执、燃得纯粹、燃得不肯低头。
方才三局对决,连战弈天八子,闯虚空三关,拼尽天命、地道、人道三重大道,他的身躯早已超负荷运转。
不动明王心经的护体真气断断续续,经脉之中气血逆流,旧伤叠加新创,胸腔里阵阵刺痛翻涌,唇角的血丝尚未干涸,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唇齿。
心神更是耗损至极。
寻常武人、赌徒,拼的是体力、技巧、谋略,耗尽只需调息静养便可恢复。可花痴开方才拼的是道心,是执念,是半生坚守的本心。
道心损耗,远比肉身重伤更痛、更难愈合。
夜郎八俯瞰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戏谑的怜悯,似看困兽犹斗,似看蜉蝣撼天:“花痴开,你怕了?”
“你累了。”
“你心神俱疲,道心已虚,强撑而已。”
他缓缓抬掌,漫天黑色扑克缓缓旋转,裹挟着千年寒冰般的天道寒意,一寸寸压迫而下,“前三局,我陪你玩凡人的规矩,让你赢了两局,让你尝尽人道胜利的滋味。”
“这一局,我拆尽所有规矩,碎尽所有定式。”
“我不赌牌,不赌术,不赌输赢。”
“我赌你的痴。”
“我赌你坚守的人间,虚妄可笑;我赌你守护的善恶,不堪一击;我赌你半生执念,终究一场空!”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无形的天道心念之力,化作万千细碎利刃,穿透皮肉,穿透经脉,直直扎进花痴开的识海深处。
一瞬间,无数杂念、心魔、疑虑,疯狂滋生,席卷整个心神。
他想起幼时孤苦,父母惨死,阖家覆灭,世间无人护他,唯有一身痴傻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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