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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死寂的虚空之巅,终于响起了他沙哑低沉、带着一丝沧桑颤抖的声音,轻轻打破了沉默。
“我败了。”
三个字,不高不响,却清晰传遍整座弈天殿,落进每个人耳中,重重砸在所有人心底。
简简单单三个字,打碎了弈天会数十年不败的神话,推翻了天道博弈至高无上的信条,终结了夜郎八纵横江湖半世的无敌传说。
没有借口,没有推诿,没有强辩。
堂堂一代天道天主,坦坦荡荡,认下了这一场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的败局。
弈天八子闻言,身躯齐齐一震,人人垂首,面色黯然。
天主认输,便是天道认输。
天道认输,便是弈天道统输了。
从今往后,虚空岛再无独尊天道,弈天会再无至高无上。
被囚禁三十年、刚刚重获自由的夜郎七,扶着冰冷的石柱,浑浊的老眼里缓缓淌下两行热泪。
三十年囚笼暗无天日,三十年兄弟反目成仇,三十年看着对手以伪道祸乱江湖、摆布苍生。
他隐忍、煎熬、等待,熬过无数个不见天日的日夜,撑过无数次道心濒临崩溃的绝境,只为今日这一刻。
自己守了半生的人间正道,徒弟拼尽性命去捍卫的痴心大道,终究胜过了那冰冷无情的虚妄天道。
夜郎七喉头滚动,低声喃喃:“不枉……不枉我三十年隐忍,不枉痴儿你一身孤勇半生痴。”
小七立在一旁,紧紧攥着衣袖,眼眶泛红,心头积压多日的惶恐与紧绷尽数散去,只剩满心滚烫的庆幸与敬佩。
阿蛮粗粝的手掌狠狠抹了一把脸,咧嘴长舒一口气,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稳稳落回腹中。
司马晴、屠刚对视一眼,神色复杂难言。
他们身负父辈血仇,最初追随花痴开,不过是为了结清两代恩怨,寻一条安稳退路。可一路走来,看他赌遍天下、守遍人心、扛遍风雨,看他以凡人之躯逆伐天道,以一己之身护住整个江湖正道,早已彻底心悦诚服。
今日一战,他们才算真正明白,为何天下人人俯首,尊他为赌神。
他从不是赢尽赌局的神,是守尽人心的神。
石台上,夜郎八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极轻,却像是耗尽了他毕生所有的气力与执念。
他望着花痴开,缓缓开口,声音褪去了所有冰冷威严,只剩一份过来人看透虚妄的沧桑坦诚。
“我这一生,嗜赌成痴,嗜道成魔。”
“我以为博弈之道,贵在无情,贵在无滞,贵在无牵无挂。我以为人情是枷锁,善恶是桎梏,执念是心魔,统统都是大道的累赘。”
“为成天道,我弃兄、弃义、弃善、弃情。我布大局、养天局、搅风云、造杀戮,视众生为棋子,视江湖为棋盘。”
“我笑世人贪嗔痴愚,笑群雄困于恩怨,笑凡夫困于烟火,自以为清醒通透,俯瞰人间。”
说到此处,他微微摇头,眼底满是自嘲。
“如今看来,最痴最愚、最执最迷的人,从来都是我自己。”
花痴开静静听着,气息微喘,眼底无胜后的骄狂,无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片平和通透的安宁。
他从不恨夜郎八的强大,不恨他的算计狠绝。
他只恨他错执伪道,误了半生,害了至亲,乱了江湖,连累无数无辜之人葬身棋局。
夜郎八继续缓缓道来,声音轻如海风:
“我修天道三十年,求的是规则极致,博弈无敌。可我到最后才懂,天地大道,从不是冰冷算计。”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所谓天道,从来不是凌驾众生的强权,而是万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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