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缠柱,院中摆满亲友送来的鲜花喜物,不奢华铺张,却处处温暖妥帖。
清晨时分,清风茶舍一行人尽数赶来。
菊英娥一身素色长衫,气质温润清雅,眉眼带着浅浅笑意。半生历经杀伐诡诈、离合悲欢,如今见得晚辈儿女终得圆满,心底满是柔软宽慰。她手中提着一只精致木盒,里面是她亲手整理、细细熨烫的一身嫁衣配饰,不艳不俗,端庄大方,最合小七性情。
花痴开一身素净布衣,褪去赌神锋芒,眉眼温和沉静。
今日的他,不是执掌天下赌坛、令群雄俯首的开天赌神,只是小七一路相伴、并肩长大的旧友兄长。
他这一生,得母恩、得师护、得兄弟相护、得弟子追随,可真正陪他从泥泞里爬出来、从绝境里闯出来的,从头到尾,只有小七与阿蛮。
阿蛮憨厚耿直,一身铁拳傲骨,半生为他挡刀挡杀、浴血护道。
小七聪慧玲珑,一身市井侠气,半生为他谋路谋局、兜底周全。
一武一智,一刚一柔,陪他走完最黑暗、最孤苦、最凶险的年少江湖路。
如今他站在云端之上,俯瞰山河安定,最欣慰的,从来不是自身封神,而是身边所有陪他吃过苦的人,终能苦尽甘来,各得圆满。
阿炳与玲珑一身新衣,少年少女眉目干净青涩,站在院旁,眼底皆是真诚欢喜。
两位新晋赌坛新秀,经师门教诲、江湖历练,早已褪去卑微稚气,心性愈发纯粹端正。他们一路看着师父闯荡风雨,看着小七姐姐披荆斩棘、坚守本心,今日见她终得归宿,心底只余满心祝福。
“小七姐姐今日真好看。”玲珑小声赞叹,眉眼弯弯。
阿炳侧耳听着院中温柔人声、喜庆风息,轻轻点头:“喜气安稳,是最好的模样。”
院外马蹄轻缓,车驾徐徐而至。
无人铺张仪仗,无高官迎送,无群雄簇拥。
来人一身青布长衫,身姿挺拔,眉目温润,没有江湖凌厉气,也无市井俗尘气,干净端正,沉稳谦和。
正是小七相守多年的良人。
没人知晓他的来历,也没人追问他的过往。
江湖儿女的姻缘,从来不求门第相当、富贵荣华,只求心性相合、风雨相知、余生不负。
他不是绝世高手,不是一方霸主,不是豪门权贵。
只是多年前小七整顿赌坊乱象、肃清市井黑势力时,偶然相遇的寻常读书人。
他看透她杀伐利落之下的温柔本心,懂得她坚强果敢背后的孤苦不易。世人皆看她是女掌柜、是江湖能人、是赌坛功臣,唯独他,看她只是个需要被善待、被珍惜的寻常姑娘。
乱世相伴,各自隐忍,各自成全。
待到江湖安定、风波尽散,方才坦坦荡荡,求取良缘,许她一世安稳。
良人踏入院中,目光温柔,越过满堂喜庆,直直落在阁楼之上。
楼上闺房,红烛摇曳。
小七端坐镜前,卸下常年干练肃然的装束,褪去一身江湖锐气。
往日利落束起的长发尽数散开,青丝如瀑,眉眼不再是掌事时的锐利清明,多了几分女儿家的羞涩柔和。素面微妆,不艳不媚,天生通透灵秀。
这些年,她习惯了运筹帷幄、习惯了遇事扛下、习惯了不露软肋、习惯了周全所有人。
赌坊上下、江湖内外,人人敬她、信她、倚仗她,无人知晓她也会累,也会盼着有人为她遮风挡雨,无需事事硬撑。
铜镜映人,眉眼温柔。
指尖轻轻抚过大红嫁衣的绣纹,针脚细密,暖意沉沉。
半生江湖漂泊,她见过聚散无常,见过人心反复,见过恩情淡薄,见过背叛无情。本以为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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