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无人看好。谁都清楚,今日这阵仗,便是顶尖高手对上,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一个目盲少年,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可阿炳从头到尾,未曾有过半分动容。
他看不见世人嘲讽的嘴脸,听不入纷乱嘈杂的恶语,心头无嗔无怒,无恐无惧。这些年静坐修心,苦练听声之术,他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红尘喧嚣,人心浮躁,早已扰不动他的道心。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中青竹杖,轻点地面,声音清淡平缓,却字字清晰,传遍整个山门之前:“诸位以赌犯境,以武乱局,辱我师门,犯我花夜疆土。既然爱赌,那便以赌论生死,以局定输赢。”
少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纷乱的沉静力量,让漫天喧嚣,骤然一滞。
南海赌王麾下头号高手,外号“追风赌客”,一手快牌绝技冠绝南疆,闻言嗤笑一声,大步踏出:“小小瞎子,大言不惭!你既找死,我便成全你!我赌你三招之内,必跪地求饶!”
话音落,追风赌客手腕翻飞,十指残影晃动,百张牌面瞬间翻飞流转,洗牌、切牌、发牌,动作快如闪电,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分毫轨迹。
周遭众人凝神细看,只觉眼花缭乱,牌影重重,便是顶尖千术高手,也未必能瞬间辨清牌面虚实。
这是他纵横南疆从未落败的绝技,凭手速乱人眼、惑人心,对手往往未等看清牌面,便已然落败。
可他忘了,眼前对手,本就无眼可看。
阿炳静静伫立原地,身姿不动分毫,双耳微微轻颤,周身气流微动,整个人如同与天地融为一体。
旁人所见,是漫天缭乱牌影、极速千术。
他所听,是每一张牌骨细微的碰撞声,每一次指尖发力的轻重差,每一缕气流拂动的方向,甚至听得见对手心底暗藏的焦躁与自负。
千术再快,快不过风声;手法再诡,诡不过天机。
三息之间,漫天牌影落地,五张牌稳稳扣在桌面,追风赌客傲然冷笑:“小子,看清了吗?此刻认输,尚可留你全尸!”
全场屏息,人人都等着看少年狼狈落败、颜面尽失。
只见阿炳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无波,一字一句,精准无误:“同花顺,黑桃十、J、Q、K、A。手法借力腕转,第三张牌偷换之时,指尖微顿,力道偏了三分。”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追风赌客脸色骤然煞白,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这套快牌偷换手法,速度极快,破绽极小,纵横南疆数十年,从未有人能识破分毫,即便顶尖行家近距离细看,也难寻痕迹。可眼前这个盲童,仅凭双耳听声,便精准道出牌面、看破手法破绽,分毫不差!
“你……你怎么可能听得出来?”他失声惊呼,语气满是骇然。
阿炳没有答话,只是缓缓抬手,指尖凌空一点,不碰牌面,仅凭气流震动,轻轻一扫。
啪!
五张倒扣的纸牌,应声翻转,赫然正是他口中所言的黑桃同花顺,那张被偷换的Q牌,边角微微翘起,正是发力偏差留下的细微破绽,分毫不差。
一招破局!
全场原本的嘲讽戏谑,瞬间化作死寂,继而掀起滔天哗然!
一众敌军高手脸色骤变,方才的轻蔑狂妄,尽数化作心惊肉跳。他们终于明白,这个看似孱弱的盲童,从来不是师门累赘,他藏在黑暗之中的天赋,早已超脱了世俗千术的范畴!
追风赌客心神大乱,引以为傲的绝技被人一眼道破、一举击溃,道心瞬间崩塌,踉跄后退两步,眼底满是惊恐。
阿炳声音依旧清淡:“你赌我三招落败,如今一招已定。你输了。”
胜负已定,无可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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