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杀伐,半生颠沛流离、血海深仇,尽数沉淀于心,化作眼底的通透、心底的宽厚、立身的中正。
他不再是只为复仇而活的孤少年,而是整个天下赌坛的定盘星。
高台两侧,依次立着四人,皆是伴随他一路走来、风雨同舟的至亲挚友、左膀右臂。
左侧第一位,是小七。
昔日玲珑机敏、行走江湖一身侠气的少女,如今执掌都城最大的正规赌坊,褪去莽撞稚气,眉眼温婉利落,一身素雅衣裙,沉静端庄,俨然一方主事风范。这三年,她奔走四方、梳理人脉、规整市井赌坊、清扫零散乱象,为联盟成立铺垫下最扎实的民间根基。
小七身侧,是铁塔一般的阿蛮。
少年时莽撞热血、一拳破万法的憨直汉子,如今沉稳厚重,肩宽背阔,双目锐利有神。三年来,但凡有顽劣势力作乱、余孽挑衅、黑市肆虐,皆是阿蛮一手镇压,铁拳护道,从无半分姑息。他不懂算计权谋,只懂一件事——谁乱花痴开立的规矩,他便打谁。
右侧第一位,是两名新晋崛起的少年弟子。
左为盲童阿炳,双目虽盲,双耳通透,一身听声辨牌的绝世天赋,早已褪去初入师门的怯懦自卑,身姿挺拔,心静如水,于无声处藏绝世技艺。
右为鬼手玲珑,丐帮出身,身世坎坷,一手精妙千手技艺灵动诡谲,心性通透坚韧,年少却极为老成,行走江湖秉公除恶,早已不是当初需要旁人庇护的小丫头。
四人分立四方,守高台、镇四方、稳人心。
台下万千江湖豪强,见此阵容,尽数敛声静气,无人再敢随意言谈。
谁都知晓,花痴开的天下,从来不是靠阴谋诡计、靠杀伐强权抢来的,是他自己一步一步流血流汗打出来的,是身边这群不离不弃的伙伴、弟子,一点点守出来的。
高台后方,廊下安静立着两道身影,不参与台前风光,却稳稳坐镇全局。
其一,是菊英娥。
她一身素色茶衣,温婉恬淡,眉眼间历经半生风霜,洗尽爱恨戾气,只剩从容安然。当年血海深仇、夫死子孤、半生流离,尽数熬成过往。如今的她,不求江湖盛名,不求势力荣华,只愿守着儿子安稳,看这乱世终得清平。
其二,是归隐不久的夜郎七。
老人须发半白,一身粗布长衫,随意慵懒,再无当年严苛凌厉的授业恩师模样。历经兄弟反目、三十年囚禁、半生博弈纷争,他早已看淡江湖胜负、天道输赢。今日出山,不为名利,不为权柄,只为亲眼看着自己倾尽心血养大的徒儿,亲手建立起一个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全新赌坛。
师徒母子,新旧传承,旧人落幕,新人当家。
这一幕,看得台下无数老江湖心底唏嘘不已。
谁还记得数十年前,花千手纵横天下,一身绝世赌术,心守正道,不愿入局天道博弈,最终落得家破人亡、含冤而终。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嗷嗷待哺、流落孤岛、被恩师拼死救下的遗孤,竟能踏着父辈的血泪,翻盘乱世,肃清黑暗,重塑山河秩序。
花痴开立在高台正中,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人山人海。
南北豪强、新旧高手、市井匠人、江湖散人,一张张面孔,藏着敬畏、观望、试探,也藏着不安与野心。
他没有急着开口造势,也没有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理,只是静静立着,风吹衣袂,身姿端正。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清和平稳,却稳稳传入每个人耳中,落进每个人心底,字字清晰,句句坦荡。
“三年之前,我开天破局,覆灭天局。”
“彼时我以为,黑暗一除,世间便是清明,赌坛便可归正,博弈便可存善。后来方知,是我年少浅薄,想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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