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另一个人终于摸出了腰间的东西,是把锯短了枪管的火铳。
花痴开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人手里的火铳“咣当”掉在地上。他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什么情绪,空空的,痴痴的,但就是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我是花痴开。”花痴开说,“来封赌档。”
门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天命坊的管事姓钱,外号钱鼠,是张疤子的表弟,平时仗着表哥的势力在城南作威作福惯了,哪见过这种阵仗。他从后堂跑出来的时候连鞋都没穿,光着两只脚板,手里攥着一把算盘,像是准备当武器使。
“花、花爷!”他挤出笑脸,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吩咐您派人传个话就成,何必——”
“账本。”花痴开说。
钱鼠的脸僵了一下:“账本?什么账本?我们天命坊做的是正经买卖,每个月都给盟里交份子钱的,账面干干净净——”
一道人影从房梁上落下来,正落在钱鼠面前,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是阿炳。
他摘了脸上装算命先生的假胡子,两只灰白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但他歪着头,耳朵微微颤动,像一只在听风的大蝙蝠。
“花爷,密室在佛龛后面。铜门,三把锁,锁芯里灌了铅,听不太真切。”他顿了顿,“里面有五个人,一个在烧东西,两个在搬箱子,还有两个守在门口,手里有家伙。”
钱鼠的脸彻底白了。
花痴开没再看他,径直走向佛龛。那是个半人高的木雕佛龛,供着财神,香炉里还插着三柱没烧完的香。他伸手握住佛龛边缘,往左一拧,往下一压,只听“咔嚓”一声,整面墙无声无息地滑开了,露出一扇暗门。
铜门厚重,三把锁卡得严丝合缝。
花痴开退后一步,深吸了一口气。
“阿炳,捂住耳朵。”
阿炳乖乖捂住了。玲珑也捂住了。在场所有人都捂住了。
花痴开一掌拍在铜门上。
没有碎裂声,没有金属变形的嘎吱声,就是一掌,平平无奇地印在门面上。然后整扇铜门连同门框、合页、锁具一起往里面飞了进去,像被一头看不见的巨兽撞了一记。
这就是熬煞熬出来的功力。三年了,他没怎么用过,但功夫这种事,一日不练十日空,可他偏偏是反过来——歇了三年,养了三年,气力不但没退,反而更厚了。夜郎七说这叫“蓄煞”,是熬煞功最深的一层,急不得,练不得,只能等它自己熟。
密室里的五个人齐齐愣在原地。
一个穿长衫的正在往火盆里丢账本,火焰映得他满脸通红;两个搬箱子的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箱子盖开着,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金条;守在门口的两个打手倒是反应快,一个挥刀扑上来,另一个抬手就是一铳。
花痴开侧身躲过弹丸,右手食中二指夹住劈来的刀刃,轻轻一折,刀身“啪”地断成两截。那打手看着手里的半截刀,还没来得及害怕,后颈挨了一掌,眼前一黑就倒了。另一个打手刚要扣第二次扳机,手腕突然一阵剧痛——阿炳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他身后,一根竹杖精准地点在他腕脉上。
剩下三个人哪里还敢动。
“烧了多少?”花痴开看着火盆里的灰烬。
“没、没多少……”烧账本的长衫男结结巴巴,“就、就几本……”
阿炳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摸了摸火盆的温度,又捻了一撮灰烬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从灰堆里扒拉出几张还没完全烧化的纸片,指尖摸索着上面的字痕
-->>(第2/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