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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第185章 反抗势力·最后的疯狂
跑。他那铁塔般的身影撞开大门的时候,花痴开已经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了——咚、咚、咚,像擂鼓一样砸在耳膜上。他平时心跳慢得像冬眠的王八,夜郎七说这是他熬煞最大的成果,天塌下来眼皮都不带眨的。可现在,他的手在抖。

    娘。那是我娘。

    他花痴开这辈子怕过什么?怕过师父的戒尺,怕过赌输,怕过朋友死在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可他最怕的,是菊英娥那双手。那双在他发烧时贴在额头上的手,那双在他远行时缝衣裳缝到三更的手,那双在他从虚空岛回来时紧紧抱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抖的手。

    他要是连这双手都护不住,这个赌神当得有什么意思?

    花痴开冲出盟府大门的时候,街上的早市正热闹。卖豆腐的老王扯着嗓子喊“热豆腐”,卖鱼的小哥蹲在路边刮鱼鳞,几个小孩追着一条黄狗从他面前跑过去,笑得嘎嘎的。太阳很好,照得青石板路亮晃晃的,一切都跟平时一模一样。

    可花痴开跑得像疯了一样。

    他的轻功本来就好,在虚空岛跟夜郎八斗的时候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一跑起来,街上的人只看到一道灰影掠过去,带起的风把豆腐摊上的油纸吹得哗啦啦响。

    茶楼。茶楼。茶楼。

    拐过巷口的时候他看见了茶楼的飞檐,还是老样子,檐角挂着他上个月挂上去的风铃,叮叮当当的。楼下的茶客三三两两坐在门口的竹椅上,端着盖碗茶,聊着昨天的赌局和今天的菜价。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花痴开的脚步突然慢下来。不是放松,是一种更深更冷的警觉从脚底板升上来,像当年在虚空绝地熬煞时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气。

    他看见了阿蛮。

    阿蛮站在茶楼门口,站得像一根铁柱子。他面前的地上躺着三个人——都穿着茶客的衣服,但腰间的刀已经拔出来了,刀刃上泛着蓝光,显然淬过毒。三个人的姿势很奇怪,不是被打倒的,是自己倒的,七窍流血,脸色发黑。

    “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阿蛮的声音闷闷的,像打雷前的闷响,“门口还有五个,也是一样的死法。茶楼里面……花爷,菊姨没事,但你还是进去看看吧。”

    花痴开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茶楼。

    菊英娥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捧着一盏茶,茶还冒着热气。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夹袄,头发挽得一丝不乱,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袭击的人。看到花痴开进来,她甚至还笑了一下,那种当娘的看到儿子慌慌张张跑进来时才会有的、带着点嗔怪的笑。

    “跑什么?摔着了怎么办?”

    花痴开没说话,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两只手握住她的手腕,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没有伤,没有血,连衣角都没皱。

    “娘,那些人……”

    “死了。”菊英娥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跟说“茶凉了”差不多,“八个,门口五个,后巷三个。后巷那三个想从井里下毒,被我撞见了。”

    花痴开愣住了。

    菊英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越过盏沿看着自己儿子,眼睛里有一种花痴开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慈爱,而是一种被压了三十年、今天终于不小心漏出来一点点的锋芒。

    “痴儿,”她说,“你跟夜郎七学了这么多年本事,就没想过,你娘当年一个人抱着你,从花家满门尸骸里逃出来,是怎么做到的?”

    花痴开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过。

    从小到大,菊英娥在他心里就是那个煮饭缝衣、絮絮叨叨、在他出门时往包袱里塞煮鸡蛋的妇人。他知道母亲不容易,知道母亲吃了很多苦,可他从没往深处想——一个女人,抱着刚满月的婴儿,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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