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卸下了满身华服冠冕,褪去了赌神的威严气度,一身素色布衣,长发简单束起,无玉佩装饰,无随从簇拥,孤身一人行走在江南长巷之中。
他素来不喜铺张张扬,执掌赌坛联盟之后,更是极少私出行仪仗。寻常江湖人即便迎面撞见,也难将这个眉目清俊、气质温润、看似寻常书生的少年,与那位震慑四海、令无数枭雄俯首的赌神花痴开联系起来。
半生锋芒内敛,一身戾气尽藏,历经世事沧桑,他眼底早已没了年少痴狂的凌厉,只剩沉淀过后的通透与淡然。
他本是闲来无事,随性漫游,想看看自己拼死换来的太平江湖,究竟是何等模样。
一路行来,市井安宁,百姓安乐,商贩吆喝声声入耳,孩童嬉笑追逐打闹,男女老少皆眉眼平和,无惶无惧。
这人间烟火,温柔滚烫,治愈人心。
花痴开缓步慢行,心头沉寂多年的坚冰,悄然松动几分。
他一路看过喧嚣市井,看过清雅茶楼,看过热闹酒肆,不知不觉,行至江南最负盛名的临水老街深处。
老街尽头,藏着一间不大不小的雅致赌坊,名曰「春风阁」。
不同于往日江湖里那些阴暗诡谲、藏污纳垢的黑赌坊,这间春风阁干净雅致,青瓦白墙,木窗雕花,院前种着满架蔷薇,落英簌簌,香气袭人。
门口不设张扬招揽的幡旗,不聚市井泼皮闲汉,门庭清净,规矩森严。牌匾字迹温润有力,落笔从容,看得出来主人心性端正,不贪浮华,不逐喧嚣。
赌坊本是博弈之地,最易滋生贪念、诡诈、是非与杀业,可这间春风阁,偏偏透着一股难得的清净温柔。
来往宾客皆是安分商贾、文雅名士,无凶徒恶煞,无投机赌棍,人人守礼有度,博弈只为消遣怡情,不为倾家赌命、谋财害命。
花痴开本是随性驻足,目光扫过牌匾,心底微微一动。
他执掌赌坛新规,明令禁止狠赌、恶赌、亡命赌,严禁设局害人、倾人家产、夺人性命。数月以来,天下赌坊多半只是依规行事,勉强守律,唯独这间春风阁,是从骨子里透着守正之心,把博弈之道,做成了人间雅事。
这般风骨,在如今的江湖之中,实属难得。
他一时兴起,抬脚缓步走入阁中。
阁内陈设清雅古朴,木桌木椅干净整洁,窗明几净,微风穿窗而过,带着花香与春风暖意。
内里博弈玩法简单温和,皆是无伤大雅的休闲小游戏,骰子猜点、纸牌怡情、诗谜赌胜,无高额赌注,无倾家风险,输赢不过一壶清茶、一碟点心、一句笑谈。
没有剑拔弩张的算计,没有你死我活的搏杀,只有从容闲谈、笑语晏晏。
花痴开静静立在角落,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心底暗自颔首。
乱世之中,赌为杀伐利器;太平之时,赌可修身怡情。
他一生与赌为伴,见惯了赌局里的人心鬼蜮、贪嗔痴恨、生死离别,竟第一次见到,这般干净温柔的赌局。
正当他悄然沉吟之际,一道轻柔婉转、清澈如山泉的女声,自阁楼正中缓缓响起。
声音不高,温柔却有力量,清甜悦耳,字字清晰,安抚人心。
“诸位贵客,博弈怡情,贵在适度。小赌悦心,大赌伤身,输赢皆是寻常,莫因方寸输赢,乱了心境,负了春光。”
花痴开闻声抬眸。
阁楼正中的雕花柜台后,立着一位二八年华的少女。
一身素雅浅红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白色杏花,不艳不俗,清雅动人。青丝松松挽着双环髻,仅簪一支素玉簪,妆容清淡,眉目如画。
少女身姿亭亭玉立,眉眼温柔澄澈,眼底无半分市井功利,无半分江湖诡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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