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一步步磨砺心志、苦练赌术,闯过千局万险,熬过冰火熬煞狱,从无名遗孤成长为震慑一方的顶尖高手。
他曾真心为这个少主骄傲,真心敬畏夜郎府的规矩道义,真心死守着这片赌城的秩序与安稳。
可人心最是贪婪,欲望最是诛心。
江湖风雨半生,刀光剑影未曾伤他分毫,生死博弈未曾让他动摇半分,最终,他败给了最庸俗、最卑劣、最无人性的——金钱诱惑。
“少主……我对不起先生,对不起你,对不起所有死去的兄弟。”
周通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字字沉重,句句愧悔。
事到如今,铁证如山,满目废墟,死伤无数,所有辩解都是苍白,所有推诿都是徒劳。
他无处遁形,也无需遁形。
花痴开缓缓转身。
少年本该清澈锐利的眼眸,此刻覆满一层沉沉冷雾,褪去了所有温度,只剩下看透人心虚妄的淡漠与冰冷。他看着跪地忏悔的周通,看着这个半生忠义、一朝倾覆的长辈,心底没有滔天恨意,只有一片荒芜的寒凉。
他见过赌坛最阴狠的算计,见过对手最歹毒的陷阱,见过天局最冷血的杀戮。
可所有明面上的生死对决、针锋相对,都远不及这一场内部背叛来得刺骨心寒。
外敌可挡,暗箭难防。
人心崩塌,最是无解。
“我不问你对不起谁。”花痴开缓步上前,脚步轻缓,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我只问你,夜郎府待你如何?我待你如何?”
短短两句,掷地有声,字字叩心。
周通身躯剧烈一颤,眼眶瞬间通红,喉头哽咽,几乎无法言语。
夜郎七待他,恩重如山。
数十年前,他只是街头混迹的落魄赌徒,嗜赌成性,负债累累,被债主追杀,走投无路,险些横尸街头。是夜郎七出手相救,免他一死,赐他立足之地,教他江湖规则,予他权势地位。
从一无所有的底层赌徒,到执掌一方赌坊命脉、受人敬重的夜郎府元老,半生荣华,半生安稳,半生权势,皆为夜郎七所赐。
花痴开待他,全然信任。
少年掌权,从不猜忌旧部,不薄待元老。南疆十二家赌坊,命脉交付,人事放权,财权宽松,从未有过半分苛责,从未有过半分猜忌。所有收益分红,尽数足额派发,年年递增,待他亲厚,敬重有加。
恩情如山,信任似海。
本该倾尽余生报答坚守,本该以命相护忠诚道义。
可他,亲手毁了这一切。
“先生待我再生父母,少主待我恩重如山……”周通死死咬着牙,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泪水终究不受控制滚落,砸在满是尘土的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我知道,我知道我狼心狗肺,我知道我忘恩负义,我知道我罪该万死……”
“可我扛不住了。”
这句话,带着彻底的崩溃与妥协,撕开了所有背叛的真相。
没有血海深仇,没有身不由己,没有胁迫要挟,没有隐情苦衷。
纯粹的欲望作祟,纯粹的金钱沦陷,纯粹的人心贪婪。
花痴开眸光微凝,静静看着他,静待下文。
夜风呼啸,吹过废墟断壁,呜咽作响,像是无声的嘲讽。
周通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缓缓道出这一场惊天背叛的所有根源,直白、庸俗、残酷,却无比真实。
“我老了。”
“半生刀口舔血,半生坚守厮杀,身上旧伤叠新伤,熬了几十年,早就撑不住了。”
“我看着身边同辈元老,有人功成身退,坐拥亿万家财,海外置业,儿孙富贵;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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