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开口,声音低沉轻缓,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字字真切。
这三个字,若是被赌坛旧敌、天局余党听见,必然会惊骇失神,难以置信。
世人皆知花痴开一生无畏,不惧权贵、不怕绝杀、不畏黑暗、不惧生死,半生杀伐闯荡,从未有过半分畏惧,字典里从无退缩与胆怯二字。
可如今,他真的怕了。
不怕千局陷阱,不怕万重煞气,不怕滔天阴谋,唯独怕自己粗手粗脚,伤了这两个来之不易的小小性命。
他的一双手,是赌坛最顶尖的手。
翻手千变,覆手乾坤,指尖可定亿万输赢,可破生死迷局,可拆解天下所有千术诡计,可扛世间所有风雨磨难。
这双手,染过暗处风霜,见过世间险恶,破过无数死局,稳过无数危局,坚硬、沉稳、精准、凌厉,从未失手。
可这双手,从未抱过孩子。
常年练千术、熬煞功,指尖带着经年累月沉淀的薄茧,筋骨早已习惯了极致的发力与精准的操控,力道收放皆是杀伐博弈的尺度,这般常年掌控生死输赢的手,此刻连轻轻触碰襁褓都显得格外厚重笨拙。
“怕什么?”红袖浅浅笑着,眼底暖意流淌,“他们是念千和忆手,是我们的孩子,最亲你的骨肉,感知得到你的心意。”
花痴开缓缓低头,重新看向婴儿床里的一双儿女。
晨光落在两个小家伙稚嫩的小脸上,细微的呼吸吹动额前细软的胎发,安静乖巧,岁月静好。
他静静凝视着,深邃的眼底,一点点漫出从未有过的柔软。
过往半生,他活着的唯一执念,是复仇。
为惨死赌台的父亲花千手讨回公道,为隐忍半生、颠沛流离的母亲查清真相,为破碎的花家洗刷冤屈,为覆灭的黑暗天局定终局。
复仇,是他从小到大刻在骨血里的执念,是支撑他熬过炼狱训练、扛过无数生死磨难的唯一信念。
他的世界,曾经只有赌术、算计、隐忍、杀伐、恩怨、真相。
冰冷、孤苦、执拗,不见烟火,不问温情。
可直到红袖陪他走过风雨绝境,直到这一双儿女降临人世,他漆黑孤寂的世界里,才终于照进了两束最温柔的光。
他终于有了除了复仇与道义之外,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东西。
花念千,花忆手。
一念思千手,一忆念故人。
这两个名字,承载的是他对亡父花千手毕生的思念,是对花家过往荣光与遗憾的铭记,也是他对往后余生、世代安稳的期许。
他不求孩子将来纵横赌坛、扬名立万,不求他们继承自己一身杀伐赌术,不求他们卷入江湖恩怨、黑白纷争。
他只求,这一双儿女,一生平安顺遂,一世安稳无忧。
不用亲历骨肉分离的孤苦,不用承受血海深仇的重压,不用熬过炼狱磨骨的磨难,不用见识人心险恶、赌局阴私。
只需生于烟火,长于温柔,岁岁平安,年年无忧。
这是半生历经风雨、看尽黑暗的赌神,最朴素也最赤诚的心愿。
花痴开迟疑良久,终于缓缓抬起右手。
常年稳控亿万赌局、从无分毫偏差的手指,此刻微微僵硬,一点点放缓动作,屏住了全身气息,收尽了一身力道,小心翼翼、极致轻柔地朝着小女儿花忆手的小脸探去。
他生怕自己力道把控不稳,指尖稍重,便会伤到这稚嫩脆弱的小小身躯。
全程动作缓慢至极,笨拙得不像那个千术通神、手法无影的顶级高手。
往日里,他出手如电,千变无形,瞬息之间可定输赢、破迷局、拆诡计,速度与精准冠绝天下。
如今,触碰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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