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是避祸自保、苟全其身。
他是赌神,是江湖砥柱,是万千世人的依仗。
江湖有难,道统有危,他从来都是迎难而上,以身入局,以心护道。
虚子空洞的脸上,掠过一丝浅淡笑意,似悲悯,似漠然:“好一个痴心不悔。既已应赌,便立赌誓,天地为证,山河为鉴,终生不悔,永无反悔。”
“立誓。”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一温一冷,一执一空,在空旷山巅交织回荡。
“我花痴开,以毕生道心、浮生执念、人间情义为注,赌苍生安宁、赌道统长存、赌人间有情。”
“我虚子,以归墟道统、余生执念、万世寂灭为注,赌万物归空、赌善恶皆虚、赌天地无执。”
誓言落定,天地微动。
灰蒙蒙的天穹,骤然风起云涌。
山间狂风大作,卷动乱石荒草,呼啸盘旋于山巅之上。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轰然碰撞,一暖一寒、一实一空、一执一寂,撕裂整片天地。
花痴开周身,泛起淡淡温润白光。
那是痴心之道的光,藏着师徒情、母子义、夫妻恩、苍生念,温暖纯粹,坚韧不拔,是人间最珍贵、最炽热的执念。
虚子周身,笼罩沉沉漆黑煞气。
那是归墟之道的寂,无爱恨、无悲欢、无善恶、无始终,冰冷荒芜,寂灭无声,是天地最空洞、最寒凉的虚无。
黑白二气凌空对峙,相互挤压、相互冲撞、相互吞噬。
天地之间,两种道统,正在进行无声无息、却最为凶险的终极博弈。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没有惊心动魄的对决。
可这无声的对峙,却比千术厮杀、赌局争锋凶险万倍。
因为这是心的对决,道的争锋,一生信仰的博弈。
花痴开立身白光之中,周身温暖澄澈。
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半生浮沉,尽数浮现。
两岁那年,父亲花千手血染赌桌,以身殉道,留他孤身入世。
幼年之时,母亲忍痛托孤,一别二十年,相思隐忍,只为一朝复仇雪恨。
夜郎七悉心教养,倾囊相授,护他长大,传他赌术,教他道义,为他挡尽半生风雨。
小七不离不弃,情报相辅,风雨相伴,始终赤诚。
阿蛮忠心护主,铁骨铮铮,生死相随,从未退缩。
阿炳纯粹向善,听音守心,潜心学艺,继承正道。
玲珑聪慧果敢,智破迷局,坚守本心,不负师恩。
还有红袖温柔相伴,情深意重,予他烟火温情,暖他半生风霜。
一桩桩,一件件,有悲有喜,有苦有甜,有恩有义,有血有肉。
这些羁绊,这些温暖,这些浮沉,这些坚守,便是他的执念,便是他的道。
若弃执念,便是忘恩负义。
若舍本心,便是背弃所有守护之人。
纵使万事皆空,纵使浮生若梦,他亦愿守这浮生一场,护这人间一回。
另一边,黑气笼罩的虚子,心境始终寂然无波。
他眼底无过往、无众生、无山河、无岁月。
他看过王朝更迭、英雄落幕、繁华凋零、情义消散。
他见惯世人执着爱恨、执着输赢、执着名利、执着圆满,最终皆是一场空忙,徒留遗憾。
故而他弃一切执念,灭一切悲欢,求万事归墟,得天地空明。
两人心境截然对立,两道道统疯狂碰撞。
黑白二气不断侵蚀、拉锯、消融。
白光数次被黑气吞噬,濒临破碎,摇摇欲坠。
每当虚无煞气压来,花痴开脑海便会响起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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