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人心有私,执念丛生,便是世间所有纷争、杀戮、祸乱的根源。”
这番话,是弈天会千年不变的核心道统。
在苍玄眼中,剥离人心、舍弃私情、顺应天道,才是博弈的终极真谛。
赌术从来不是人间技艺,是天道推演;输赢从来不是人为博弈,是宿命定数。
花痴开听完,缓缓摇头,眼底生出一抹淡淡的怅然,亦有几分彻骨的坚定。
“天道公正?”
他轻声反问,嗓音不高,却穿透呼啸风声,响彻整座弈天台。
“若天道真的公正,我父花千手,一生仁侠,赌术冠绝当世,心怀善意、不欺弱小、不谋诡利,为何要落得血溅赌桌、含冤而死的下场?”
“若天道真的无私,我母菊英娥,贤良忠贞,隐忍二十年,踏遍山河寻踪,忍尽离别孤苦,只为查清冤屈、守护幼子,为何要受尽颠沛、饱尝别离?”
“若天道真的有序,江湖百年,为何恶人横行、奸邪当道,忠良蒙冤、侠义难存?”
三问落地,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不是暴怒的诘问,是历经沧桑后的通透质问,是看过世间疾苦后的本心呐喊。
苍玄沉默片刻,清淡的眉眼间无半分波澜,只淡淡作答:
“天道轮回,因果有数。花千手执意逆流,妄图以人心侠义撼动既定规则,败亡,是他的宿命。你母子二人所受苦难,是逆天行道的代价,无错,亦无冤。”
在天道规则面前,个人的悲欢离合、善恶对错、恩怨情仇,从来都微不足道。
所谓侠义,所谓坚守,所谓本心,不过是凡人自困的执念。
这便是弈天会的道,也是千百年来,凌驾人间赌坛之上的天道铁律。
“好一个宿命,好一个代价。”
花痴开低低一笑,笑意不冷不厉,却藏着破尽万古规则的决绝。
“我半生博弈,学千算,修熬煞,悟千手,闯遍天下赌局,赢尽世间所有输赢。世人皆以为,我痴的是赌术,恋的是巅峰,贪的是赌神名号。”
“他们都错了。”
他抬眸,眼底那一点世人看不懂的“痴光”,骤然亮彻云海。
“我修千算,不为算计人心,只为算尽世间不公;我练熬煞,不为压垮对手,只为熬尽世间苦难;我习千手,不为玩弄输赢,只为护住身边值得之人。”
“我花痴开这一生,赌术是皮相,痴心是本心。”
苍玄静静看着他,眼底终于生出一丝起伏,有不解,有惋惜,亦有一丝居高临下的悲悯:
“痴心最是无用。”
“人心执念,缚己困身。你身怀通天赌术,坐拥人间道统,本可顺势而为,超脱红尘,成万古真神。偏偏困于俗世情义、人间对错,守着微不足道的人道执念,与天道逆势而为。”
“今日弈天台对决,你若弃痴心、顺天道,便可入我弈天会,掌真正大道,超脱轮回,万古不朽。”
“你若固守人道,执迷不悟,今日这一局,你必败无疑,身死道消,人间新秩序,顷刻崩塌。”
这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弈天台的对局,从来没有侥幸。
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是万古不变的定规。
花痴开望着眼前淡漠从容的苍玄,望着这片冰冷无情的天道云海,脑海中骤然闪过半生过往的碎片。
闪过两岁那年,血色染红赌桌,父亲含笑落幕的温柔眼神。
闪过夜郎府十年苦寒,师父夜郎七严苛教诲、默默护佑的深沉情义。
闪过母亲二十年隐忍颠沛,孤身寻凶、守他余生的滚烫母爱。
闪过小七机敏护主、生死相随的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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