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替花痴开拂去肩头飘落的桂花瓣,动作轻柔自然,满眼皆是妥帖温柔。
“今日风轻云淡,故人齐聚,倒是你,难得彻底放松了。”
她轻声开口,嗓音温柔似水,带着朝夕相处的熟稔与暖意。
花痴开微微扬唇,露出一抹浅淡松弛的笑意,这抹笑容干净纯粹,不带半分赌神的城府,不带半分博弈的算计,干净得如同初见人间风月。
“半生都在赶局、破局、定局,”他轻声叹道,语气清淡,却藏着道尽沧桑的释然,“从前总觉得,天下未定,恩怨未清,我一日不敢歇,一日不敢松。如今才知,所谓江湖,所谓巅峰,所谓千秋霸业,到头来,都不如一桌故人,一席清茶,一世安稳。”
一语落罢,桌边众人皆默然点头,眼底各有唏嘘。
右手边,菊英娥端坐一隅。
半生隐忍,半生孤苦,一朝尘埃落定。
当年那个为夫复仇、忍痛弃子、隐姓埋名漂泊二十年的坚韧女子,两鬓已染些许微霜,却眉眼安然,气度从容。二十年风霜磨砺,二十年隐忍筹谋,她踏遍天涯,搜集线索,孤身对抗滔天黑暗,只为替亡夫讨一个公道,为儿子铺一条生路。
从前她的人生,只剩仇恨、执念、煎熬、牵挂。
如今,夫仇得雪,大局已定,儿子功成名就、心性圆满,儿媳温柔贤淑,徒孙满堂兴旺,她悬了半生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菊英娥端起面前的米酒,浅浅抿了一口,目光温柔扫过满桌故人,轻声道:
“你父亲当年一生好赌,却从不赌人命、不赌人心,只赌道义、赌公道。他穷尽一生,只想守一份赌坛清明,到头来却落得血溅赌桌、含冤而亡的下场。”
“我隐忍二十年,步步惊心,夜夜难眠,只盼一朝昭雪沉冤。如今看着今日太平,看着你们个个安好,看着江湖再无黑暗倾轧,我这二十年的苦,总算尽数值得。”
话音轻缓,无悲无戚,只剩历尽沧桑的淡然。
半生血泪,半生坚守,终得圆满。
一旁的夜郎七,靠在椅边,神态闲散慵懒,早已没了当年地下帝王、赌坛佛主的威严凛冽。
曾经的他,执掌花夜国地下秩序,赌术通神,威震四海,一手千手观音惊艳天下,一身不动明王心经熬煞万古。他藏着三十年兄弟恩怨,顶着弈天会的滔天压力,逆天救下幼龄花痴开,倾尽毕生所学,苦心培育一代赌神,半生护徒、半生守道、半生扛下天下风雨。
虚空岛一战,兄弟心结彻底解开,夜郎八释然落幕,弈天会烟消云散,他压在心头三十年的巨石,终于彻底落地。
如今的他,归隐市井,不问世事,不涉权谋,不争输赢,每日养花煮茶,闲看流云,过得比谁都通透自在。
夜郎七端起酒杯,哈哈大笑,笑声爽朗通透,再无半分过往沉郁: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执掌赌城半生,对峙天道半生,从前总以为,赌术越高,棋局越大,人心越稳。到今日才明白——世间最上乘的赌局,从来不是赢尽天下,而是赢回自己,赢回安宁。”
一句话,道尽全场人心。
满桌众人,纷纷举杯,同声一笑,笑声清朗,穿透小院,漫过老街,驱散半生所有阴霾。
桌侧,小七眉眼明媚,笑意盈盈。
曾经游走黑暗、执掌地下情报网的女掌柜,如今褪去一身凌厉锋芒,嫁得良人,安稳度日。她年少混迹江湖,见惯人心险恶、利益倾轧,从前步步算计、事事谨慎,在黑暗里摸爬滚打,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如今风波散尽,她守着安稳家业,伴着知心良人,再也不用深夜探情报、暗处防杀机,活得明媚坦荡。
“从前总觉得,江湖是刀光剑影,是步步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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