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半生隐忍尽数白费,余生漂泊无依;
输了,他这一世孤苦挣扎,便全无意义。
那漫长的岁月里,输赢是唯一的执念,复仇是唯一的归途,破局是唯一的执念。
哪里有半分逍遥,半分从容?
后来,母子重逢,恩怨渐明,天局暗流浮出水面,更大的黑暗席卷江湖。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的复仇者,身后有母亲,有师父,有兄弟伙伴,有万千被黑暗裹挟、无力反抗的江湖众生。
那一刻起,他的执念变了,他的道心变了。
不再只为一家冤屈、一己私仇,更为江湖公道、世间清平。
他联手众人,组建联盟,闯天局、破阴谋、扫黑暗、清污浊,一步一步瓦解盘踞赌坛百年的黑暗势力,一寸一寸拨开笼罩江湖数十年的阴霾迷雾。
待到弈天会出世,天道博弈压世,夜郎八的无上道心俯瞰众生,视人命为棋子,视善恶为虚妄。
他又被迫站上更高的棋局,以一己人道,对抗万古天道。
世人逐利,他逐心;世人争胜,他争道;世人封神求名,他破局求安。
虚空孤岛之上,三局定道心,四局决生死。
他以痴心破天道桎梏,以人情破虚无冷漠,以凡人之躯,逆万古博弈规则,硬生生打碎了弈天会高高在上的天道傲慢,终结了数十年的兄弟恩怨,解开了父辈尘封的真相。
再后来,归墟会横空出世,虚无邪道祸乱江湖,欲颠覆所有秩序、摧毁所有坚守。
他再度披身锋芒,领门徒、聚旧部、整江湖、定正邪,以痴心正道,镇压虚无癫狂,还四海太平,定万世规则。
这一生,他打遍天下无敌手,赌尽世间无输赢。
他赢过天命不公,赢过人心险恶,赢过绝世强敌,赢过黑暗权谋,赢过天道碾压,赢过虚无毁灭。
万丈荣光加身,天下共尊赌神,四海无人敢撄其锋芒,千秋无人能复刻其传奇。
可浮沉半生,回头再看,这些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终究都是旁人的定义,都是江湖的虚名。
花痴开微微抬手,接住一片缓缓飘落的梧桐叶,叶片金黄,脉络清晰,温柔轻薄,无半分戾气。
他指尖轻触叶片,语气淡然通透,带着历经沧桑的平和:
“我这一生,被棋局困过,被仇恨绑过,被天命压过,被江湖推着走过无数身不由己的路。我打过最凶险的赌局,遇过最阴毒的人心,破过最难解的死局,扛过最绝望的绝境。”
“世人都说我封神无敌,风光无两。可他们不知,我这一生,赢了万千棋局,赢了天下群雄,唯独没赢过平凡。”
年少无家,无一日寻常安乐;
青年无闲,无一日随心自在;
壮年无休,无一日松弛安稳。
半生厮杀,半生奔波,半生博弈,半生负重。
所谓封神,说到底,不过是用无数血泪、无数遗憾、无数辛苦换来的枷锁。
盛名在身,便是万众瞩目,便是身不由己。
登顶之后,人人敬你、畏你、仰你,却无人敢伴你、懂你、惜你。
高处从来最寒,盛名从来最累。
红袖静静听着,眼底温柔愈发浓重,她轻轻挽住花痴开的手臂,轻声道:“可你终究熬出来了,也活明白了。”
是啊,活明白了。
他这一生,前半生入局破局,身不由己;后半生守局传局,随心而行。
曾经执着输赢,执着对错,执着恩怨,执着公道。
如今千帆过尽,终于懂得,江湖输赢皆是常态,人间起落皆是寻常。
所谓正道,不是赢尽天下,而是守得住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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