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罪。”
“后来长大,踏入江湖,步步杀机,局局凶险。司马空的连环算计,屠万仞的煞气碾压,天局层层围杀,弈天天道压身,归墟虚无噬心。我才晓得,师父哪里是逼我,他是在替我铺路。”
夜郎七一生孤绝,看透江湖凉薄,阅尽人心险恶。
他知晓花家血海深重,知晓天局底蕴滔天,知晓这孩子将来要面对的,是整个黑暗世道的倾轧。
所以他宁可让他年少吃苦,不让他成年亡命。
宁可让他一身痴骨、百炼成钢,不让他一朝入局、粉身碎骨。
“我赢了师父,赢了天道,赢了天下群雄。”
花痴开轻轻一叹:“可我这辈子,最赢不了的,是过往。”
赢不了两岁丧父的宿命,赢不了母子分离二十年的苦楚,赢不了父辈身陨的冤屈,赢不了年少孤苦的寒凉。
万般输赢,终究抵不过岁月无痕。
红袖静静陪在他身侧,轻声道:“过往皆是序章,输赢皆是馈赠。若无当年孤苦炼狱,便无今日痴道封神;若无当年血海浮沉,便无今日人间清平。”
人间万事,利弊相生,祸福相依。
绝境造强者,磨难成大道。
正因为他吃过世间最苦的苦,熬过世间最难的局,走过世间最黑的路,所以他登顶之后,从不恃强凌弱,从不贪恋权柄。
他见过黑暗,所以心向光明;尝尽寒凉,所以守护温暖。
两人正低语间,院外传来轻缓脚步声。
菊英娥缓步走来,鬓角霜色又添几分,身姿却依旧端稳从容。半生隐忍追凶,半生颠沛流离,熬过无数孤夜险境,如今终于得以安享天伦。
她看着院中一双儿女,眼底满是释然温柔。
“又在这里感慨前尘往事了?”菊英娥笑着开口,“人老了才爱回头,你如今正当盛年,功成道立,该往前看才是。”
花痴开侧身行礼,语气温和恭谨:“母亲。”
这一生,他敬师如父,惜妻如命,最疼最愧,唯有生母。
当年襁褓一别,二十年不得相见。母亲隐姓埋名,游走黑白两道,孤身搜集线索,隐忍蛰伏,步步惊心,只为一朝沉冤得雪,为儿铺一条生路。
世人只知他赌神传奇,无人知晓,他的底气,一半来自夜郎七的栽培,一半来自母亲二十年的坚守。
菊英娥走到石桌旁坐下,抬手拂去石面上的落叶:“人这一生,起起落落,本就是寻常博弈。有赢必有输,有起必有落,有盛必有衰。”
“你父亲当年,术法通天,仁侠无双,名满天下,何尝不是一代巅峰?可他从不爱虚名,不争霸权,只求赌坛公正,人间安稳。”
“他一辈子输赢无数,最后看淡一切,只求本心无愧。”
花千手的道,从不是称霸天下。
是以术守心,以道护人。
花痴开垂眸轻声:“我如今才算真正读懂父亲。”
“真正的强者,从不是赢尽对手,而是成全众生。”
昔日他年少复仇,执念于输赢,执着于对错,执着于恩怨清算。
一局输,便彻夜难安;一步错,便耿耿于怀。
后来战天局、破弈天、灭归墟,一路高歌猛进,百战不败,久而久之,天下封神,人人敬畏,他险些也误以为,巅峰便是终点,不败便是大道。
直到风波尽散,烟火归常,静坐小院观落叶听秋风,方才彻底通透。
术的尽头是道,赢的尽头是平,盛的尽头是凡。
正说话间,院外热闹渐起。
阿蛮、小七、玲珑、阿炳四人结伴而来,步履从容,神色安然。
昔日生死与共、闯荡江湖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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