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垂眸静立,长睫轻敛,澄澈的眼眸掠过漫天翻飞的残影与流转的袖影。旁人看得头昏眼花、虚实难辨,可在他眼中,所有花哨障眼、所有残影迷惑、所有无声换牌,尽数清晰见底,毫无遮掩。
世人练千,练速度、练手法、练障眼、练机巧。
唯独花千手,半生练心、练眼、练纯粹。
他自小无师自通,混迹市井千百赌局,见过千万人贪嗔痴妄。他不争输赢,不贪财利,心无杂念,眼无迷雾,恰恰克制了天下所有以“惑心欺眼”为根基的旁门千术。
柳苍松的流云千,欺得了贪者、躁者、妄者,唯独欺不了这颗至纯至净、无痴无妄、唯守公道的少年道心。
三息之间,纷乱骤停。
漫天残影骤然消散,袖风敛落,赌台重归平整。
三十二张牌九整齐归列,静静铺在紫檀木桌面之上,纹丝不乱,仿佛方才天翻地覆的手法变幻,从未发生过半分。
柳苍松收势而立,气息沉稳,面色淡然,眼底藏着胸有成竹的冷傲。他五指轻抬,随手从中拂出两张牌面,平铺于身前。
天牌配地牌,首尾通天,四平八稳,是牌九局中仅次于至尊宝的通天大牌!
满堂瞬间爆发出一阵轰然惊呼!
“通天牌!开局便是通天!”
“柳老爷子当真神乎其技!这一局稳赢了!”
“什么少年天才,在绝对实力面前,不过笑话一场!”
喝彩声震彻整座赌坊,柳苍松听着满堂吹捧,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弛,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弧度,抬眼看向花千手,语气带着极尽轻蔑的嘲讽:
“黄口小儿,看清了?老夫的局,是天命所定,是术法通天!你区区市井野路子,拿什么与老夫抗衡?”
“现在跪地认输,自断一指谢罪,老夫尚可饶你一条活路,留你一只手苟活于世。”
居高临下,字字逼压,宛如宣判生死。
周遭所有人的目光,尽数钉在花千手身上,等着看少年惊慌失措、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面对这一张近乎无解的通天牌,花千手依旧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他缓缓抬眸,目光掠过柳苍松身前的牌面,澄澈眼底没有半分讶异,唯有淡淡了然。
快,确实极快。
巧,确实极巧。
数十年功力沉淀,手法炉火纯青,障眼天衣无缝,放在整个江南市井,已然是顶尖水准。
可惜,心术歪了,棋路便歪了,破绽,便无处不在。
花千手轻声开口,音色清润平和,压过满堂嘈杂:“前辈手法极巧,可惜,巧在欺人,拙在欺心。”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如惊雷落场!
柳苍松脸色骤沉:“放肆!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我未嘴硬,只是据实而言。”
花千手缓缓抬手,纤细干净的指尖悬在赌台上方,不疾不徐,没有半分凌厉攻势,姿态温和从容,如同指点寻常棋局。
“前辈流云千术,以袖为障,以影为欺,借众人目光慌乱之机,偷换牌序,挪移阵脚。外人双目被残影迷惑,心神被快势震慑,自然看不出分毫破绽。”
“可博弈之道,最瞒不过的,是人心,是算计,是方寸之间的数理天道。”
他指尖轻点桌面三十二张牌九,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字字戳中要害:
“方才你起袖、落风、翻牌、敛势,看似乱序翻飞,实则全程遵循固定数理轨迹。你换牌有定式,控序有定规,数十年一成不变,早已成了固化死局。”
“旁人看不破,是因为心乱眼盲。我看得破,是因为我心无输赢,唯观数理。”
一番拆解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