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性循环,直至倾家荡产、一无所有。
片刻之间,赌台局势已定。
三声骰盅落桌,清脆声响震彻喧闹人群。
周疤眼满脸横肉,眼角一道狰狞疤痕随着笑容扭曲变形,眼神贪婪阴狠,扫过全场:“开赌!买大买小,落注无悔!”
周遭赌徒纷纷匆忙落注,碎银铜板纷纷堆在台面两侧。
唯独老者,咬牙将怀中所有积蓄尽数掏出,一堆零碎铜钱,寥寥数两碎银,是他半生劳作、养家糊口的全部家底。
“我……我买小。”
老者声音沙哑颤抖,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
周遭闲人纷纷侧目,有人嘲讽,有人唏嘘,有人冷眼旁观。
没人同情,没人劝阻。
江湖市井,向来只看输赢,不问悲欢。
骰盅缓缓掀开。
三点极小,稳稳落桌。
老者瞳孔骤亮,紧绷的身躯骤然松弛,眼底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之光。
赢了。
这是他连日赌局以来,第一次翻盘得胜。
老者双腿微颤,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浮出劫后余生的庆幸,抬手便要去收翻倍彩头。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赌台后的荷官手指极快一拂,动作轻如残影,快到常人肉眼无法捕捉。
骰面微动,三点悄然翻转为六点大骰。
电光石火之间,胜负易位,乾坤颠倒。
“开大!通杀小注!”
周疤眼厉声大喝,语气蛮横霸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全场哗然。
老者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庆幸尽数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绝望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台面骰子,苍老的身躯剧烈颤抖,嘴唇哆嗦不止:“不对……方才是小!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们作假!你们出千!”
“作假?”
周疤眼嗤笑一声,满脸讥讽,上前一步,居高临下踹翻老者身前的铜钱碎银,蛮横跋扈,“老东西,输不起就别赌!赌台规矩,开盅定输赢,哪来那么多废话?”
“敢在我的地盘污蔑我出千,你是活腻了?”
话音落下,身后几名打手立刻围上前来,凶神恶煞,气势汹汹。
市井黑局,向来如此。
赢了便可随意耍赖,输了便要自认倒霉,规矩由强者定,输赢由恶人控,底层百姓从来没有半分公道可言。
老者看着散落一地的血汗钱,看着步步逼近的打手,看着眼前蛮横霸道的乡霸,瞬间红了眼眶。
半生辛劳,一朝尽空。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苍老的声音带着哀求与悲怆:“诸位行行好……这是我家救命钱,我孙儿卧病在床,等着这笔钱抓药救命……求各位高抬贵手,还我本钱便可,彩头我一分不要……”
卑微哀求,声声泣血。
围观闲人无不唏嘘,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周疤眼在落梓镇盘踞多年,手下打手众多,手段阴狠霸道,寻常百姓谁敢招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人明哲保身。
看着老者跪地哀求、狼狈无助的模样,花千手眼底的平静彻底碎裂,一丝冷意悄然漫上心头。
他见过赌徒贪念自毁、自作自受,向来冷眼观之,从不插手。
可今日不同。
这老者并非沉迷赌局、贪得无厌之徒,是被生计所迫、绝境寻路的可怜人。
一生勤恳劳作,不曾作恶,不曾贪妄,最终却要被这般卑劣阴诡的黑局,榨走最后一丝生机,断送全家希望。
赌术无善恶,执棋之人有正邪。
人心无黑白,贪妄之念分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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