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重定规矩,方能彻底肃清乱世污浊,让博弈归其本源,让人心归其本善,让苍生远离局害。
少年澄澈的眼底,迷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滚烫。
半生痴赌,半生迷茫,今日一朝听闻天道旧局,终是寻得毕生所求。
夜郎七侧首看向身旁少年,清晰看见他眼底骤然燃起的万丈光芒,看见那温润痴善的眉眼间,生出了撼动山河的壮志锋芒。
他懂花千手的心境。
世人皆逐输赢名利,唯独此子,以痴守心,以善立赌,以正破邪。如今窥见大道本源,必然心生济世之志。
“千手,你想重寻天上局,重立世间正道?”夜郎七语声沉定,一语道破他心底执念。
花千手缓缓抬眸,望向窗外辽阔江天,眼底澄澈滚烫,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从前我以为,赌术是术,是技,是方寸之间的输赢博弈。”
“今日方知,赌道是道,是规,是制衡天地、安稳苍生的大道。天上局崩,乱世方生,正道不存,人心方恶。”
“我生于乱世污浊,得此天生痴性,习得一身博弈本事,若只用来自保立身、争小局输赢,未免辜负本心,辜负这身技艺。”
他转过身,看向夜郎七,少年目光坦荡赤诚,满是山河壮志。
“七兄,我想清了。”
“往后余生,不逐小局输赢,不争江湖虚名。我欲寻天道旧迹,立人间新局,规整四海赌坛,重塑世间博弈规矩,让赌术不再害人,让棋局不再噬心,让乱世重归清明,让苍生皆得安稳。”
一席少年言,无半分狂傲轻浮,字字发自肺腑,句句藏着济世情怀。
寻常少年成名,皆想称霸江湖、扬名立万、纵横四海、权利加身。唯独花千手,身怀绝世天赋,身处乱世浊世,所求从不是一己巅峰,而是天下正道,是万民安稳。
痴人不痴,最是清醒。
夜郎七心神震动,久久凝视眼前少年,心底激荡不已。
他半生孤冷,看透江湖凉薄、人心险恶,本以为世间尽是贪妄逐利之徒,早已无纯粹本心、无济世侠情。却未曾想,一介寒门少年,身处市井泥沼,历经人世寒凉,依旧心怀天下,眼有山河,心有苍生。
这般心性,这般格局,这般道心,百年难遇,举世无双。
良久,夜郎七朗声一笑,眼底侠气纵横,重重点头:“好!你欲立人间正道,我便陪你闯荡四海!”
“你寻天道旧迹,我为你开路破险;你欲重整棋局,我为你扫清障碍!从此你我兄弟,不以输赢论高低,只以公道定平生,携手踏遍江湖,清乱世,立正道,济苍生!”
少年知己,一拍即合,壮志同心,山河可赴。
邻桌三位老江湖听得真切,皆是面露震撼,看着两个年纪轻轻、却心怀天地的少年,眼底满是敬佩与唏嘘。
白发老者缓缓开口,语声感慨:“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老夫行走江湖数十年,见过嗜赌如命者,见过借权谋私者,见过争名逐利者,唯独从未见过,以赌济世、以局安民的少年人。”
“只是天道路难,正道难行。天上局崩塌数十年,旧迹难寻,前路迷雾重重,黑白势力盘根错节,无数枭雄盘踞当道。你二人年少心善,心怀大义,可想要重立天道、再造乾坤,何其艰难?”
前路从来荆棘丛生,正道从来无人顺遂。
无数心怀大义之人,皆在乱世浊流中折戟沉沙、身死道消,更何况两个无名少年,想要撼动整个传承数十年的乱世格局。
花千手闻言,并无半分退缩怯懦,只淡淡一笑,眼底痴性纯粹,执念滚烫。
“道虽远,行则将至;局虽难,做则必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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