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的景象,现在还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没有答案。
他只是站着。
像一杆被遗弃在古战场上,早已锈迹斑斑,却依旧不肯倒下的长枪。
“他们都说你很有趣。”
无常佛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一个从烂泥里爬出来的野狗崽子,却长了一颗比谁都更像人的心。”
他顿了顿,面具微微偏转,那张漆黑的哭脸,正对着赵九。
“你觉得,人是什么?”
赵九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顶那道月光,都仿佛挪动了寸许。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干且硬:“我只知道,人要吃饭。”
“呵呵……”
一声极轻的笑,从那张面具后头传了出来。
那笑声里,有几分赞许,几分玩味。
“不错。”
无常佛那佝偻的身子,似乎坐直了些:“人要吃饭。可这天下的饭,就只有那么多。有人吃饱了,就一定有人要饿死。”
他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所以,便有了人吃人。”
这句话砸进了赵九的心里。
他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了死人村,想起了那些为了一口人肉而眼珠赤红的乡亲。
想起了那些生下来就被啃食到干净的婴儿。
那是赵九的一生。
“你觉得,这不公道。”
无常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看着他。
“你没有吃过人肉。”
“所以,你觉得你比他们干净。”
无常佛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讥诮:“你守着你心里那点可怜的规矩,护着那个丫头,便觉得自己和那些在烂泥里打滚的畜生不一样了。”
“你以为,你是在救人。”
他缓缓地站起身。
他身量极高。
站起来时,那道影子便像一座山,将赵九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那片阴影里。
“可你是否想过。”
他的声音,像是一块从万丈悬崖上滚落的巨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了下来。
“或许,你救的,才是这世上最该死的人。”
“而你杀的,才是想让你活下去的人。”
赵九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
他想起了灵花。
想起了那个女人临死前,那双复杂的,他看不懂的眼睛。
他想起了都统。
“你晓得,朕为何要见你么?”
朕。
赵九的身子,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无常佛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脚下的布鞋踩在结了霜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你很聪明。”
无常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属于人的赞许:“你猜到了《气经》的奥秘,朕看了三年,才窥其门径。你,只用了几天。”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赵九此刻的僵硬。
“世上从不缺天才。缺的是,有天赋,还肯用脑子的天才。”
“你这样的人,本该一飞冲天,搅动天下风云。可你却偏偏,在一个吃不起饭的村子里苟且着,你这条命,本该死在这个冬天。”
赵九茫然。
他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或许没有无常寺,他真的会死在这个冬天里。
“朕这一生,见过太多的人。枭雄,豪杰,王侯,将相。”
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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