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看向刘建军:“刘建军,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上官婉儿也同时看向刘建军。
刘建军沉吟道:“武承嗣自毁长城,你母皇心生嫌隙,这对我们是大利。但现在还不是我们主动出击的时候,贤子,你之前做的很好,低调,务实,结交中下层官员,现在要继续保持。”
“我们要等?”李贤皱眉问。
“等。”刘建军肯定地道,“一方面,我们是在等你母皇对武承嗣的厌恶积累到一定程度,等朝中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大臣们,将希望的目光投向另一个可能的人选,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成为那个‘可能’。
“另一方面,我们需要等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你毫无嫌疑洗清当初的谋逆案的契机。”
李贤不解,但上官婉儿若有所思,问道:“你知道武后接下来的动作?你如何知晓的?”
李贤一愣,他疑惑的看着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解释道:“武后打算为太平公主招驸马。”
李贤还是不解。
“她打算为太平招的驸马,是武攸暨。”
李贤瞬间瞪大了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武攸暨?这怎么可能?武攸暨……他已有妻室!母皇她怎能……”
李贤实在无法理解,母皇向来宠爱太平,又怎会容忍太平与其他女人共侍一夫?
上官婉儿垂下眼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与冰冷:“正因如此……陛下已下令,赐死武攸暨之妻,为太平公主腾出位置。”
“什么?!”
李贤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他知道母亲为了权力可以不择手段,但如此直接、如此冷酷地剥夺一个无辜女子的性命,这依旧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甚至有些不能理解,武皇到底是因为对太平的宠溺,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才能做到如此的滥杀无辜。
“这就是我们等的契机。”刘建军突然开口,声音平静的有点吓人。
李贤一愣,下意识想到了他和武攸暨的关系。
然后忍不住问道:“你……你知道母后要对武攸暨之妻动手?那……那你为何不曾提醒武攸暨?”
刘建军轻轻摇了摇头:“知道,但知道的有些晚,而且……知道也不能去做改变。
“武攸暨手里有当初构陷你的关键物证,那个奴隶赵道生的卖身契。我们不动,是因为时机未到,也因为武攸暨对武皇尚有畏惧和忠诚,但现在……
“武皇为了太平,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武攸暨的发妻,在她眼中,武攸暨的感受、他妻子的性命,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这份‘恩宠’,足以让任何尚有血性的人心寒齿冷。”
李贤瞬间明白了刘建军的全部计划。
他心里一寒,声音带上了一些颤抖,问:“你是要……利用武攸暨的仇恨,让他交出证据,为我翻案?”
李贤觉得刘建军太残忍了。
他看着刘建军那平静无波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诚然,
刘建军这样做,会让洗刷自己冤屈的这件事,从外表看起来和自己没有任何关联。
可……
这未免太残忍?
利用武攸暨的仇恨,利用一个无辜女子的性命……
李贤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那是他的结发妻子!是一条人命!我们……我们怎能拿这种事来做文章?这……这与武承嗣构陷岑长倩有何区别?与母皇她……”
后面的话他哽在喉头,难以启齿。
他发现自己竟在将刘建军与那些他憎恶的人相提并论,这让他感到一阵自我厌恶,却又无法摆脱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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