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
一时间,李贤心里竟也生出了一些彷徨。
原来这世间什么东西都是能衡量孰轻孰重的,一条人命,和保守刘建军的秘密,孰轻孰重,他甚至都没有过多思考就做出了决断。
抬眼。
武曌静静地站在那里,凝视着安金藏,她同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李贤能清晰地看到武曌侧脸的轮廓,以及那微微抿起的唇角。
他不知道武曌在想什么,但单单看武曌的眼神,就觉得心里有些酸涩。
这是武曌从未对自己流露出的、属于对亲子的慈蔼。
李贤没来由的想到刘建军的那个推测。
自己……难不成真不是武曌亲生的?
他想起自己的兄弟和妹妹们。
大哥李弘八岁监国,因为思念母亲哭闹不休,武曌就把他接到身边。
三弟李显出生的时候难产,武曌为他求佛保佑,让他拜高僧玄奘为师,还在龙门给他开窟造像,希望佛祖保佑他。
四弟李旦被任命到北方去当都督,他抱着武曌的腿撒娇,说“不能去阿母”,结果被留了下来。
至于太平,那就更不用说了。
可独独自己,没有得到武曌一丝丝的宠溺。
这时,武曌忽然极轻地喟叹了一声。
那叹息声几乎微不可闻,却让李贤回过神来。
他听见武曌用一种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某种释然的声音,低低地说道:“吾有子不能自明,使汝至此。”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李贤心里炸响。
这话语中的怅惘、自责,甚至那一丝转瞬即逝的脆弱,是他从未在武曌身上感受到的。
她不是在评价安金藏的忠烈,而是在反思自己与李旦之间的关系,是因安金藏的牺牲,而对李旦产生了……一丝愧疚?
这一刻,李贤忽然明白,安金藏这决绝的一刀,真正刺中的,或许是母亲心中那最坚硬也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起了那个曾抱着她的腿撒娇,说“不能去阿母”的李旦。
武曌没有再停留,她说完那句话,便转身,步履依旧沉稳地离开了厢房,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情绪流露从未发生过。
李贤和来俊臣老老实实的跟在她身后。
回到贞观殿,武曌沉默了片刻,随即提笔,写下了一道新的旨意,语气果决:
“皇嗣武轮,性资淳厚,恪守臣礼,并无过失。着即日起,撤去东宫额外看守,恢复其用度供给,非奉诏,任何人不得以任何事由擅扰东宫清静,惊悸皇嗣。违者,以离间天家论处。”
写罢,她看向李贤和来俊臣,目光恢复了平日的锐利与威严:“旨意即刻下达。来俊臣,东宫之事,到此为止。”
“臣……遵旨。”来俊臣深深叩首,声音干涩。
“李贤。”
“儿臣在。”
“日后探望武轮,依旨而行即可。”
“儿臣明白。”
退出贞观殿,李贤看着来俊臣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李旦终于因为一个陌生乐工以生命为代价的壮举,赢得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自己前来叮嘱李旦的任务,似乎完成了,但似乎又没有做什么。
但他知道,这洛阳城的风暴,因为安金藏那一刀,暂时绕开了东宫。
……
回到沛王府,天色已近黄昏。
他屏退左右,径直来到刘建军常在的那间暖阁。
刘建军正就着烛光,摆弄着一些小小的木牌,还拿毛笔在上面描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李贤,又立马接着忙活。
“回来了?看你这脸色,事儿成了,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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