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赌徒?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一股久违的热血从满桂的心底直冲头顶,他似乎又回到了年轻时,那个在九边纵马驰骋视建奴如草芥的自己。
「啪!」
满桂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沙盘的桌案上,震得案上令箭一阵乱跳。
他双目圆睁,须发戟张,沉声喝道:「曹文诏!」
「末将在!」
「我给你五千最精锐的铁骑!给你最好的战马!给你最足的箭矢!」满桂的声音带着股压抑了太久的杀气与豪情,「林丹汗,我请你派出麾下三千善於追踪的勇士,为曹将军指示敌踪!」
「没问题!」林丹汗兴奋地吼道。
「此战,我只有一个要求!」满桂的目光如刀,扫过曹文诏的脸,「狠狠地打!打出我大明的威风!告诉皇太极,这辽西之地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末将————遵命!」
曹文诏猛然单膝跪地,声音已然因激动而颤抖。
「————此战,本将只有一个要求!」满桂的目光如刀,扫过曹文诏的脸,「给本将狠狠地打!打出我大明的威风!」
他随即转向一旁早已热血沸腾的林丹汗,沉声道:「大汗,此战非同小可,曹将军需要最熟悉地形的向导和强悍的侧翼支援!」
「支援?」林丹汗闻言放声大笑,仿佛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满总兵,你太小看我林丹了!皇太极是我不共戴天的死敌!此等痛打落水狗的泼天大功,我岂能只在旁边看着摇旗呐喊?」
他猛地一捶自己的胸甲,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豪气干云地吼道:「不必你请!我亲自点起五千我麾下最剽悍的套马汉子,与曹将军并肩一战!我倒要看看是我蒙古的弯刀快,还是你宣大的马刀利!」
满桂看着眼前这位终於恢复了草原雄鹰本色的蒙古大汗,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就让皇太极看看,我大明与蒙古联手是何等雷霆之威!告诉他这辽西之地,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一个时辰後,一支万人规模的混合骑兵,在辽西的大地上卷起了滔天的泥浪。
这支庞大的追击军团,泾渭分明,却又目标一致。
五千宣大铁骑,在曹文诏的统率下,人马俱甲,阵列森严,如一道移动的黑色铁墙。
即便在泥泞之中,他们也保持着令人窒息的纪律感,除了战马粗重的呼吸和甲叶碰撞的微响,听不到一丝多余的杂音。
而紧随其侧,时而超越时而并行的,是林丹汗亲率的五千蒙古轻骑。
与宣大军的森严不同,他们衣甲杂乱,色彩斑斓,皮毛与铁片混搭,更像是一群被放出囚笼已久的草原饿狼。骑士们时不时在马背上发出低沉的呼哨,挥舞着手中的弯刀,眼中闪烁着对鲜血与战利品最原始的渴望。
两股风格迥异却同样致命的力量,此刻拧成了一股绳,共同融入了黎明前漫天的晨雾之中,向着东方,向着那支正在泥泞中挣紮的败军追亡逐北!
一万铁骑正在这片堪称骑兵噩梦的土地上艰难而又迅速地行进着。
他们舍弃了被车马碾压得泥泞不堪的大道,选择了丘陵之间相对乾燥坚实的脊线穿插。
战马强健的四蹄深陷在烂泥中,每一次擡起都带出大块的泥浆。
宣大军的骑士们浑身都溅满了泥点,冰冷的泥水顺着甲胄往下流淌,但他们握着骑枪和弓弩的手,稳如磐石,每个人的眼神,都如淬火的钢铁,坚毅而冰冷。
而他们身边的蒙古骑士则显得更为灵动,他们用腿夹着马腹,催促着胯下更适应恶劣地形的蒙古马,口中用蒙语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那双眸子里燃烧的是复仇与劫掠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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