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弯刀在夕阳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专门收割那些试图逃跑或落单的敌人。
这是一场分工明确的屠杀。
被箭雨和混乱消磨了所有斗志的八旗兵,正面要承受宣大铁骑毁灭性的冲击,侧後方又要面对蒙古骑兵神出鬼没的追杀,瞬间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们的刀枪在宣大铁骑沉重的冲击力面前如同朽木,他们的血肉之躯在锋利的马刀下被轻易撕裂。
而那些侥幸从正面冲撞中逃脱的散兵游勇,根本跑不过四条腿的蒙古马,很快就被追上,在一片狞笑声中被弯刀割断喉咙。
屯齐试图组织亲兵负隅顽抗,但在曹文诏亲自率领的冲锋下只坚持了不到一刻钟,便被乱刀砍死马下。
而他身边试图逃跑的亲兵,则尽数被林丹汗的骑兵包围,像猎物一样被戏耍着一一射杀。
主将阵亡,彻底压垮了断後部队的最後一丝抵抗意志。
幸存的建奴士兵扔下兵器,跪在泥泞中,磕头如捣蒜,祈求着饶命。
那些蒙古骑士们毫不留情地挥舞着弯刀,享受着收割头颅的快感,直到曹文诏的军令传来,才意犹未尽地停止了杀戮,转而去搜刮战利品。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河谷染成了一片血红。
当曹文诏的大军正在血腥的河谷战场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时,数名最精锐的斥候已经换上了最快的战马,揣着那份由曹文诏亲笔写就的捷报,如同离弦之箭,向着主营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们不眠不休,一人三马,星夜兼程。
两日後。
辽西走廊,满桂的前锋大营。
自从曹文诏率部脱离主力,如一把尖刀般消失在茫茫晨雾中後,这里的空气就变得无比压抑。
大军虽然在缓慢前移,但每一个人的心都悬在那支孤军身上。
帅帐之内,气氛更是凝如冰霜。
满桂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好好合眼,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皇太极撤退路线的红色箭头,仿佛要把它烧穿。
突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到变了调的呼喊,紧接着是守营士卒爆发出的、难以置信的惊呼!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他浑身是泥,嘴唇乾裂,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他脸上那狂喜的表情,却像太阳一样耀眼!
「大帅!大捷————大捷!!」
斥候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但他怀中死死护着的东西却滚了出来...那是一面被撕扯得破破烂烂,却依然能辨认出其尊贵身份的旗帜。
屯齐的固山额真大!
满桂瞳孔猛地一缩,一个箭步冲过去,颤抖着手捡起了那面旗帜。
旗杆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另一名紧随其後的斥候递上军报,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吼道:「禀大帅!曹将军於两日前黄昏在河谷追上建奴断後之军!阵斩建奴固山额真屯齐!斩首真满洲甲兵一千九百七十二级!俘虏上千!余者皆降!我军————大胜!!」
满桂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胸膛直冲脑门,他死死攥着那份军报,又低头看看脚下那面象徵着耻辱与失败的敌军大纛。
十几年了!整整十几年来,明军将士心中那座名为建奴不可敌的大山,在这一刻被曹文诏再一次踏得粉碎!
什麽「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从今天起,这就是一个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满桂突然仰天狂笑,那笑声里带着压抑太久的哽咽与泪水,震撼了整个帅帐!
他用力拍打着他的後背,状若疯魔,「听见了吗!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原来他们也会死!他们也会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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