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从未在没过马腹的泥浆里与建奴死战过的人,去谈论何为战机、何为血性,无异於对牛弹琴!
他只是觉得可悲。
大明的边军,就是被这群瞻前顾後私心自用的持重之将一步步拖入了深渊。
与此同时。
风卷着,吹得巡逻士兵的衣甲猎猎作响。
校场之上,那些未能出征的部队正用极为复杂的眼神注视着另一边正在休整的曹文诏所部。
那些从河谷战场回来的士兵,许多人身上都带着伤,衣甲破烂不堪,脸上还残留着洗不净的血污。
可他们的神情却无一例外地带着发自骨髓的骄傲。
他们挺着胸膛,高昂着头,哪怕只是跛着脚走路,都像是在皇帝驾前受阅一般。
这种骄傲,刺痛了旁观者的眼睛。
羡慕,是当然的。那是斩将夺旗加官进爵的赫赫战功。
不忿,亦是难免。凭什麽这天大的功劳,就落在了他们头上?
但更多的,是深藏於眼底的庆幸与後怕。
「还好不是我。」一名年轻的士兵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他听回来的同乡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那场血战...漫天箭雨,建奴的垂死反扑,在屍体堆里翻滚,脚下的土地被鲜血浸泡得如同沼泽————仅仅是听着,都足以让他不寒而栗。
建功立业固然风光,可终究是要拿命去换的。
就在这军营内外,帐堂上下,人心各异,气氛微妙到极点之时..
「天使到——!」
一声尖锐高亢的唱喏如同一道惊雷,猛地从大营辕门处炸响,穿透了风的呼啸,清晰地传进了中军大帐之内!
唰——!
帐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议论所有的表情所有的心思都在这一刻凝固。
数十道目光如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射向了那厚重的帐门。
来了!
皇帝的旨意,终於来了!
是赏是罚?
是雷霆之怒,还是雨露之恩?
这一刻,帐内所有将领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报——!」
一声急促而尖锐的传令声猛地划破了帐内的沉静。
一名亲兵不待通传,跟跄着冲入帐内,单膝跪地,声音因急促而微微发颤:「启禀总督大人!中军辕门外,有天使持圣旨驾临!」
满桂握着茶杯的手猛然一紧,那只厚实的军用瓷杯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茶水溅出打湿了他的衣襟,他却毫无所觉。
曹文诏更是霍然起身,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带得身下的椅子向後倾倒,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与满桂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凝重与一丝揣测。
来不及细想,满桂已然恢复了一方主帅的镇定,他沉声喝道:「传令!中军帐前设香案!全军将领,甲胄齐全,随我出帐迎驾!」
说罢,他率先大步流星地向帐外走去。
帐外风如刀,瞬间灌满了将领们的胸膛。
各营将领已闻讯从各自的营帐中奔出,正在中军大帐前的空地上仓促而有序地列队。
所有人神情肃穆,目光齐齐望向那灯火通明的辕门方向。
片刻之後,一队人马缓缓行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大红蟒袍的年轻太监,手捧一卷灿黄夺目的圣旨。
他面容白净,神情肃穆,行走间自有一股从宫禁之中带来的威仪,簇拥在他身旁的是一队盔明甲亮的锦衣卫校尉。
这支队伍不疾不徐地穿过列队的将领,最终停在了临时设好的香案之前。
满桂深吸一口气,排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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