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成的,在苍茫大地上缓缓蠕动的土黄色长龙。
视线拉近,那是无数衣衫槛褛面如菜色的百姓。
他们背着破旧的行囊,推着从老家一路推过来的独轮车,车軲辘都磨秃了,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有人拄着树枝削成的拐杖,有人背着风烛残年的老娘,有人怀里紧紧抱着唯一的铺盖卷。
人山人海,遮天蔽日。
从辽河岸边一直延伸到城下,怕是不下数万之众!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数百面破破烂烂的大明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杨嗣昌指着下面,眼眶通红:「陛下您看,那是顺德府的独轮车,那是陕北的羊皮袄————他们真的是一路走过来的!没有停在锦州,没有停在宁远,他们真的走到了渖阳!」
这几万人,是经过了数千里路途的筛选,是意志最坚定生命力最顽强的一群人。
他们是火种。
只要撒在渖阳周边,撒在开原,撒在铁岭,不出三年,这里就是大明最坚固的粮仓!
城楼下,流民们看着眼前这座巍峨的巨城,看着那飘扬的明军旗帜,停下了脚步。
长途跋涉的疲惫、对未来的迷茫,对官府本能的畏惧,让他们拥挤在城外,汇聚成一片嘈杂而不安的海洋。
朱由检双手死死按在城垛上,看着那一张张满是尘土的脸,心头滚烫。
「这就是朕的子民。」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环视身後的重臣名将:「之前的部署,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户部随行官员大声应道,「城外粥棚已设,渖阳周边、抚顺、
辽阳的荒地清丈图册,全都在案!」
「好。」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开城门!」
巨大的绞盘声响起,沉重的千斤闸缓缓升起。
那两扇象徵着大明国门的厚重木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轰然洞开!
城下的百姓们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动,本能地有些瑟缩。
他们不知道,这座曾经属於建奴的魔窟里等待他们的是什麽。
就在这时,蹄声如雷!
一匹神骏的白马,载着那一袭明黄色的身影,没有任何护卫随行,如同一道划破阴霾的光,从幽深的城门洞中飞驰而出!
朱由检策马奔出百步,在那满是尘土的官道上,在数万双惊愕的目光中,猛地勒住缰绳。
希律律——!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嘶!
他翻身下马,在那片属於大明的新土地上站定,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乡亲们!咱们到家了!!」
朱由检径直走向那群衣不蔽体的百姓。
最前方的一名老汉,脸上满是如黄土高原沟壑般的皱纹,手里拄着根光秃秃的柳木棍,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眼前这位身穿龙袍气宇轩昂的年轻人。
老汉颤巍巍地张了张嘴,那一口浓重的陕西腔带着哭腔:「额滴个乖乖————龙袍?真的是————万岁爷?」
朱由检看着老人那双满是老茧如同枯树皮一样的手,眼眶发热。
他上前一步,一把扶住想要下跪的老人,声音洪亮,传遍四野:「老人家,你们从哪来?」
老汉哆嗦着,眼泪顺着那一脸的黄土泥灰冲出两道沟:「额是陕西延安府滴————旱啊,没活路咧————听说万岁爷在辽东把建奴打跑咧,这地里能长庄稼————额们就带着全村,走咧五个月————走了五个月啊!!」
老汉说着,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路上死了一半人呐————万岁爷,给口吃的吧!给块地吧!!」
这一声哭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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