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
笑声中带着粗鲁,却也带着最真实的渴望。
朱由检也笑了,他指着那个千总:「你叫什麽名字?」
「回陛下!俺叫赵二虎!」
「好个赵二虎,问得好!」
朱由检收敛笑容,神色变得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温情:「不孝有三,无後为大。朕既然让你们做这辽东的主人,就绝不会让你们断了香火。」
「朕已下旨,命户部迁徙陕西、河南遭灾之流民入辽。朕给他们发安家费,给他们盖房子。」
「更重要的是————」
朱由检目光望向东方:「朝鲜国主感念大明再造之恩,已许诺遣适龄女子入辽。朕许诺,三年之内,凡留守之屯长,官府负责做媒!朕要让这辽东的每一座新房里,都传出娃娃的哭声!」
「朕要你们在这片黑土地上紮下根来,生儿育女,繁衍生息!五十年後,朕要听到这辽东大地上,尽是汉家乡音!」
这已经不是画大饼了,这是把饼直接塞进了嘴里,还配了一碗红烧肉。
有田,有奴,有官身,还要发媳妇!
这种直击灵魂的诱惑,对於这个时代的底层军户来说,比什麽精忠报国的空话要强上一万倍。
什麽苦寒之地?这里分明就是金窝银窝!
此时,赵二虎第一个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那力道大得地上的冻土都震了三震:「陛下!俺不回去了!俺赵二虎这条命就是陛下的!俺愿意留在这儿,给陛下种地,给陛下看大门!」
「俺也不回去了!」
「愿为陛下世代镇守辽东!」
呼喊声如同海啸,一浪高过一浪。
那不是被逼迫的哀鸣,而是发自肺腑的欢愉与贪婪。
那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也是对赋予他们这一切的帝王最狂热的效忠。
站在一旁的孙承宗,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看着那个红袍飘飘的年轻背影,心中骇然。
此策一出,这名为征服的利剑便悄无声息地化作了名为家业的重型。
这不止是简简单单的寓兵於农,更是一场最高明的利益捆绑....它不仅在一夜之间堵上了大明财政那个名为辽饷的失血伤口,更是用那看不见的私慾与产权给这片苍茫的白山黑水,强行纹上了一幅永远洗不掉的汉家图腾!
以後,谁要是敢来抢辽东,那就是抢这数十万悍卒的家产,抢他们老婆孩子的饭碗。
不需要朝廷动员,这些「赵二虎」们就会把入侵者撕成碎片。
朱由检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通红的脸庞,心中却是古井无波。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书,想起了那些关於「生产建设兵团」的伟业。
他只是把这个伟大的构想,用一种更符合明朝,更符合人性贪婪的方式,提前搬上了历史舞台。
「风起兮云飞扬。」
望着这漫卷的红旗与无尽的荒原,朱由检心中忽地涌起难以言喻的苍茫。
他负手迎风,缓缓吟哦出声,本只是帝王的喃喃低语,却在台下数十名大汉声嘶力竭的复诵中,化作了滚滚雷音席卷四方。
那声音里,竟透着视天地为樊笼,令人不敢逼视的孤高与浩渺。
「猛士如云兮守四方。铁马冰河,终化良田千顷;金戈铁马,换作稻花飘香。」
「诸君,今日之辽东,非复苦寒之境,乃龙兴之福地。朕期许诸君,在此黑土之上,再造一个天府之国!」
「且看这万里江山,何处不种中华谷?何人不穿汉家衣!」
说罢,他大袖一挥,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红色的背影,和一句在风雪中久久回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