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哪个名字不在吏部的名册上?
还需要皇帝亲自站在午门楼子上点名?
王承恩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翻开了手中那本蓝皮册子的第一页,目光扫向下方的某个角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工部虞衡司郎中,方世忠。」
人群中,一个留着面容清癯,颇有几分道学气的中年官员身子一震,下意识地擡起头,满脸的错愕与茫然。
他是方世忠,朝中出了名的硬骨头,平日里最喜引经据典,以维护祖宗成法为己任。
他自问两袖清风,不贪不占,除了爱在奏疏里骂骂人,从未犯过什麽大错。
甚至刚才跪地时,他还觉得自己一身正气,足以感天动地。
「臣————臣在。」方世忠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维持着最後一点体面。
王承恩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继续念道:「查,天启五年,汝在工部任上,曾极力阻挠红夷大炮之仿制,上书言火器乃不祥之器,非圣人之道。倚仗奇技淫巧,必不仅耗费国帑,更会消磨将士血勇之气」。又言「西夷之术,源於蛮荒,若引入军中,是乱我中华尚武之根本」。可有此事?」
方世忠愣住了。
这是————翻旧帐?
这是为了当年的一道奏疏?
「臣————臣是一片公心!当时国库空虚,那一门炮造价千两,且臣以为,打仗终究是要靠人的————」
「闭嘴!」
城楼上,朱由检的声音突然响起。
虽然没有力士复诵,但这依然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怒火。
「朕不要听你的解释,更不想听你那些腐臭的公心!朕只问你,辽东战场之上,若是没有这你口中的不祥之器」,能灭掉建奴吗?」
朱由检的手指重重地叩击着城垛,发出的声响仿佛敲在方世忠的心口:「身为虞衡司郎中,掌管天下军械,却不懂兵事而妄议兵事;身为朝廷命官,不思进取,却抱着残缺的古书,视利器为洪水猛兽!」
「这不是政见之争,这是杀人!这是用你的愚蠢与傲慢,在杀朕的兵!在杀护着你这条老命的将士!」
「在你的书房里,锦衣卫还翻出了你这几年撰写的《备胡论》,通篇皆是修德安民」的空话,对火器更是不屑一顾,称其为「鬼蜮伎俩」。好一个修德!好一个鬼蜮!」
王承恩适时地接过了话头,语气森然:「依大明新律——思想怠惰,顽固误国」。革去方世忠一切官职功名,廷杖六十,家产充公,全家发配琼州,永不叙用!」
「拿——下!」
随着这最後两个字落下,两个如狼似虎的安都府番子猛地冲入人群,像拖死狗一样,一把揪住还没反应过来的方世忠的衣领,直接拖了出来。
「不!我是清流!我是为了大明啊!那是祖宗成法!奇技淫巧误国啊!皇上!您不能听信厂卫谗言啊!」
方世忠凄厉的惨叫声在空地上回荡,直到被拖行出数丈,他依然死死抱着那份自以为是的道统。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断了他的呼喊。
一名番子冷笑道:「万岁爷说了,今日算的,就是你们这些清流的旧帐!」
没有经过三法司会审,没有经过大理寺覆核,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中,那象徵着刑罚的廷杖带着风声,重重地落在了这位正四品大员的屁股上。
一下,两下,三下————
血肉飞溅。
那沉闷的击打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官员的心头上。
他们惊恐地发现,皇帝疯了。
不,皇帝没疯,皇帝比任何时候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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