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千户虽然客气,但眼中的急切却是藏不住的。
「广州————」
洪承畴眯着眼,看着远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广州城廓,心中千回百转。
这一路南下,他越是靠近广东,越是心惊。
过了南澳岛,海面上便再无往日那些横行霸道的私枭快船,尽是挂着大明龙旗列队巡逻的新式快艇。
进入珠江口後,更是森严壁垒。
两岸的炮台上,黑洞洞的炮口如林而立,江面上虽然商船不多,但每一艘都规规矩矩地排队接受盘查,那种秩序井然中透出的肃杀之气,与他在江南所见的繁华靡丽截然不同。
「卢建斗,好狠的手段。」
洪承畴是个聪明人,更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他虽未亲临,但仅凭这就连空气中都尚未散尽的血腥味,便能猜出卢象升在这里干了什麽。
「杀人立威,破而後立。这的确是卢象升的风格。」洪承畴手指轻轻摩挲着船栏,心中暗自盘算,「只是,陛下此时召我前来,所为何事?若是为了治罪卢象升杀戮过甚,大可直接下旨拿问,何须我这个封疆大吏千里迢迢赶来?若不是为了治罪————」
广州行在,白虎节堂。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入堂内,驱散了夜里的阴冷。
朱由检端坐於正中的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把精致的象牙摺扇。
卢象升一身戎装,立於左侧,如同一尊铁塔。
而风尘仆仆的洪承畴,则在太监王承恩的引领下,快步入堂,纳头便拜。
「臣,浙江巡抚洪承畴,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朱由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擡了擡手,「彦演,这一路海路颠簸,辛苦你了。」
「为陛下分忧,臣不敢言苦。」洪承畴起身,垂手侍立。
朱由检放下了手中的摺扇,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突然开口,语出惊人。
「洪承畴。」
「臣在。」
「即刻起,卸去你浙江巡抚之职。」朱由检从案上拿起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随手递到了洪承畴怀里,「朕封你为两广总督,兼领南洋通商大臣,赐尚方宝剑,节制广东、广西军政要务,并专司南洋海贸、税收、殖民诸事。」
饶是洪承畴城府极深,早已猜到了七八分,但当这顶天大的乌纱帽真正砸在头上时,他的心脏还是猛地漏跳了一拍。
两广总督!
兼领南洋通商!
这不仅仅是封疆大吏,这分明是成了大明帝国的「南天王」,掌握了帝国未来金库的钥匙!
「臣————」洪承畴双手捧着圣旨,声音微微颤抖,「臣恐才疏学浅,难当此大任————」
「少跟朕来这套虚的。」
朱由检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目光如炬,「朕看重你,是因为你在浙江做得好!」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浙江的位置上。
「你在浙江,废漕改海,那些既得利益的粮商、漕帮闹事,你分化拉拢,拉一派打一派,最後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乖乖掏钱。这手腕,朕看在眼里。」
「朕还要大搞海贸,还要扶持皇商,还要在这个烂透了的士绅集团和宗族势力里挖墙脚。」
朱由检转过身,盯着洪承畴的眼睛,「彦演,这广东如今是一张白纸,上面的墨迹都被建斗用血洗乾净了。朕把你调来,就是要你在这张纸上,给朕画出一幅金山银山图!你,能不能画?」
洪承畴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惶恐瞬间褪去,野心的光芒瞬间照耀屋内。
他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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