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抓到的那个都尉,嘴巴并不硬,用了锦小小的手段就尿了。情报核实:谅山守将叫阮兴,是郑那边的嫡系死把子一。他在鬼愁涧和第一道外夯土寨之间设置了一个陷阱区。」
卢手上的棍子轻轻点过地形中所谓的区域......那是唯一的平缓开冲击路:「就是这里?」
「这里地下,挖空了,」马祥麟插话,声音冷如刀铁,「覆土盖以细竹篾板,看起来如常地势,步卒走上去无恙,可是只要我们的偏厢战车和大将军炮压上去—地下埋插的是浸了三年牛马烂尿的淬铁尖刺。届时我们一旦前轮陷入,後路被巨型重石堵截——就是一片被人练箭的下场。」
「阴毒。不过也恰如丛林作战的常理。」一旁的神机营总带官,脸上长着黑麻的的老炮将李九哼了一声,「若是在永乐爷那时候,确实得靠咱们白杆子兵先去肉身探路滚雷。」
夜一点点被消磨掉。
五月初七,卯时阴气最盛光未开但黑已转灰的一瞬间。
外围的寂静像一张就要被拉断的陈木弓。
那白雾之後,便是鬼愁涧。
其实从安南本地舆图来看,这是一块位於狭长孔道上反向凸起的硬底土壳,犹如人的喉结,生生卡在谅山主隘前方三里处。
两侧悬崖高悬,仅中间一路可通车马,实为天然布袋口,谁进了这里,谁的命就先去了一半。
而此时这根喉管里,插满了会让骑兵和重步兵绝望的致命鱼刺。
城头之上,安南名将阮兴披着便於走躲的藤编细甲,双手却反常地按在城垛潮湿的青苔上,极力想看穿南面那团死气沉沉的寂静。
他的身边,是一名身形佝偻却双目精光四溢的老麻袍谋士。
「大都统,按常理,明猪这时候早该举着五色旗,喊着那套天可怜见的迂腐劝降檄文来了,少不了一番阵前叫骂。」那谋士捋着须,「怎麽这群蛮子安静得跟死人一样?」
「事出反常,大军行远。」
阮兴嘴角挂着冷笑,虽然手指略有紧张地敲击着石砖,「但地利在我。郑公早就让人把鬼愁涧底下掏成了烂蜂窝。他明军是有利器,但他那个三千斤的红皮铁炮是陆地沉舟!敢推进到三百步内?哈!只要压上假土层,连车带人,必陷进淬毒的竹钉坑里!届时两翼寨墙弓弩手交叉万箭齐发————」
「都统高见!」
「轰」
谋士的那个明字还未出口,所有的话语权生生被剥夺了。
那不是以往任何一种火铳炸响的脆雷声,那声音低沉到了极点.....如同一柄蒙着棉布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天地这只大鼓最柔软的心头上。
阮兴面色骤白,几乎是下意识地抱头护住天灵盖缩下垛口。
一声,只是引子。
紧接着,是几十声不分前後剧烈颤土的闷吼!
从明军看似散乱甚至伪装平土的前沿壕宽阵地内,形状怪异的粗头大铁筒,向着清晨的天空.....或是更低的曲射角度,狂躁地喷吐出了愤怒。
飞来的不是他们熟悉的赤红铅子铁丸。
也没有呼啸的尖音穿透。
三十,四十个.....甚至更多。
那种形同裹屍麻袋重达快二十斤的奇怪布包在空中旋转,笨拙如同抛出的南瓜。
「那————那是粮草?」防线上一个还没睡醒的值夜小伍长怔怔地推开望窗,眼神迷茫。
啪嗒。
嘣!
第一个炸点落偏了,落在寨墙外的一汪烂泥地里。
然後是一道极其暗哑的火光先亮,几乎没有膨胀感,泥土便像是被某种透明的大巴掌猛地拍起十几丈高,黑灰飞溅。
但紧跟着的落地包,直接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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