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降?既然无国,黎维祺便不再是国王,他只是一个大明治下的罪民!」
「罪民?」
「不错。」朱由检眼中寒光一闪,「身为一国之主,虽言被挟,然坐视奸臣篡逆,导致生灵涂炭,这便是失职:既然失职,又有何颜面乞求复位?又有何资格得享尊荣?既然是罪民,那便只有请罪」,没有「投降」。」
说到此处,朱由检顿了顿,手中的朱笔终於重重地落下,在那奏疏的「黎维祺」三个字上,画了一个鲜红刺眼的叉。
那个叉,红得像血,狰狞而决绝。
「这第二条。」朱由检看向陆文昭,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气,「关於黎氏一族的处置。」
关楼内一片死寂,只有蜡烛芯子最後挣紮时发出的毕剥声。
「文武百官不是都建议朕把人接到京师养老吗?那是儒」的做法,那是君子之道。
但君子之道,治不了安南这百年的沉疴。要治这病,得用这世上最毒的药绝根!」
「朕不要黎维祺去京师。朕要让他————意外死在升龙府。」
毕自严的手一抖,差点碰翻了手边的茶盏。
朱由检却神色不变,继续说道:「郑氏余孽众多,不是吗?如今大军破城,场面混乱,那些忠於郑氏的死士,眼见主子败亡,心怀怨愤,潜入黎王暂居的宫殿,行刺杀之举————这也合情合理吧?」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编排一出通俗的话本戏码,「或者是黎王身体屏弱,惊惧过度,感风寒而暴毙,也是有的。又或者是他那一脉的直系宗亲,不幸在乱军中被流矢所伤————总之,朕不管过程如何,朕只要一个结果。」
朱由检缓缓俯下身,盯着陆文昭的双眼:「一个月後,朕要听到升龙府再无黎氏嫡系血脉的消息。记住,是再无!斩草————若是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陆文昭那张平日里若如死水般的脸上,此刻也不禁掠过一丝惊骇。但他转瞬间便恢复了那副冷硬的面孔,重重叩首:「臣————领旨!」
「好,这脏名,让郑逆余孽去背;这实惠,朕的大明来收。」朱由检直起身子。
「这第三条————」
朱由检走回案前,提笔在一张雪白的宣纸上写下四个大字..分而治之。
「卢象升既然不敢擅专,那朕就给他指条明路。除了黎王,还有那一大帮子安南的勋贵、豪强、高官。这帮人怎麽办?杀了?杀不完。留着?那是祸害。」
「传旨给卢象升,对这帮人,要用软刀子割肉。搞个甄别。凡是手里有兵权、在地方上有威望、家里土地连阡陌的豪强」,一律以协助郑逆抗拒天兵」的罪名,抄家!灭族!杀!杀到人头滚滚,杀到剩下的没人敢擡头看一眼明军的战旗!」
「但是————」朱由检笔锋一转,「对於那些个只会读书、手无缚鸡之力、且平日里不得志的寒门士子,或者是那些个早已被架空、除了名头一无所有的「清流」,要捧!」
「把那些豪强的土地,分给这帮人一点;把豪强的位置,赏给这帮人一些。告诉他们,只要跟着大明干,只要学汉话、穿汉服、考大明的科举,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毕自严。」朱由检忽然唤道。
「臣在。」
「那二百八十万两的药石粮草花出去了,这人心也该收一收了。你在那拨往安南的随军儒士、教书先生,选好了吗?」
「回陛下,礼部那边已经拟定了一批名单,多是些屡试不第的老童生和秀才,约莫三千人,正等着发路费。」
「三千人?不够!远远不够!」朱由检大手一挥,「给朕再加三千!哪怕是把国子监那些监生都派去也没关系。这帮人虽然治国本事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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