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春城的守军甚至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这漫天的火光究竟是流星还是烟花,那原本并不算坚固的城门,便在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中化为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敌袭—!!」
直到此时,城楼上才响起了凄厉的破锣嗓子。
但一切都太晚了。
大明的军队不需要云梯,不需要攻城锤,甚至不需要那些繁琐的劝降喊话。他们就像是一柄烧红了的利刃,毫无阻碍地切进了牛油之中。
「杀!」
两广狼兵作为先锋,展现出了他们那令人胆寒的野性。
他们像猿猴一样,凭藉着飞虎爪和那惊人的臂力,直接攀上了宫墙。
他们手中的弯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蓬温热的鲜血。
守卫王宫的阮氏御林军,平日里也是衣甲鲜亮威风凛凛的仪仗队。
可此刻,面对这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们平日里操练的那些花架子,简直就像是孩童的舞蹈般可笑。
往往还没看清敌人的影子,喉咙就已经被割断,只能捂着脖子绝望地倒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
王宫大殿。
阮福澜手中的玉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殿外的喊杀声惨叫声,以及火药爆炸的轰鸣声,此刻已经清晰可闻。
「怎麽回事?哪里来的炮声?」
阮福澜惊慌失措地从卧榻上跳起来,一把抓住那名刚刚报喜的内侍,吼道,「是不是郑逆打过来了?还是那些该死的占婆人?」
内侍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不知道啊王上!这声音————这声音像是从南门来的!」
「南门?!」
阮福澜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南门後面是海云关,海云关後面是岘港,岘港後面是大海————
「明军!是明军!他们从海上飞过来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禁卫军统领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哭喊道,「王上快跑吧!宫门破了!那帮蛮子杀进来了!他们见人就砍!」
「跑?往哪里跑?」
阮福澜环顾四周,原本满殿的文武大臣此刻早已乱作一团。
昔日的威严,昔日的繁华,在这雷霆一击面前,脆弱得就像那个摔碎的玉杯。
「孤————孤是大越的王!孤不能死!」
阮福澜咬了咬牙,推开内侍,转身向後宫深处跑去。
他记得,在宗庙後面有一口枯井,那是历代先王留下的最後一条逃生密道。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宗庙门口时,却绝望地发现,那里早已站着一群人。
那是一群身穿大明鸳鸯战袄,手持火统的士兵。
为首一人面容冷峻,正借着火把的光亮,仔细地查看着手中的一幅画像。
见到阮福澜跑来,那将领擡起头,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阮福澜。
「阮福澜?」
将领淡淡地问道,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确认一只牲口的品种。
阮福澜整理了一下淩乱的衣冠,试图挺直那早已被酒色掏空的脊梁,厉声道:「大胆!孤乃大越————」
一道凄厉的寒光骤然亮起,快得甚至没让人看清那是刀还是剑。
阮福澜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眼睛,此刻骤然瞪大,瞳孔中倒映着那名将领缓缓收刀入鞘的冷漠身影。
下一刻,一条细细的血线在他脖颈间浮现。
「锵!」
「噗一」」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在那身绣着五爪金龙的皇袍上,将那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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