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躬身应命。
张之极眼前一黑,心里彻底凉透。
北京城十六门的防务,就这麽轻飘飘地交出去了!从此,京营连最後一点实权——看城门——也没了。
万岁爷这是要对京营动真格的了!
晌午头,日头挂在天上,却没什麽热气。
北京城南的五军营大校场,一片破败景象。辕门的旗子褪了色,歪歪斜斜地挂着。校场边上的营房多有破损,场子地面坑洼不平。
此刻,这破败的校场更是乱得像一锅滚开的粥。
张之极提前快马赶回来,嗓子都快喊劈了。他麾下的家将、家丁们四处奔跑,连踢带打,拼命地想将那些稀稀拉拉赶来的兵丁聚拢起来。
「快!快列队!」
「你!把号服穿上!像什麽样子!」
「那边的!别磨蹭!皇上快到了!」
可任他怎麽吆喝,校场上聚集起来的人马依旧稀稀拉拉。莫说四万,连一万都凑不齐。
而且这不到一万人,看着比叫花子强不了多少。只有半数人勉强穿着破旧的鸳鸯战袄或号服,另外一半人简直是京城百业图.
有穿着夥计短打的,有系着油腻围裙像是厨子的,有长衫打扮像帐房先生的,有粗布衣衫像是扛大包的,甚至还有几个油头粉面、拎着鸟笼子,活脱脱街面混混的德性。
这些人刚从北京外城的各个角落被紧急召来,一个个都是满脸不情愿,互相打听出了什麽事,场上嘈杂得像个集市。
张之极急得跳脚,正指挥家丁赶紧给那些没穿号服的发衣服,试图让他们看起来像点样子。
就在这时,辕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以及甲叶碰撞的铿锵之声。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队盔明甲亮、军容整肃的兵马,簇拥着一杆明黄色龙旗,已然到了辕门口!
为首的骑士高举一块牙牌,声音洪亮:「御驾至!迎!」
张之极脑子里「轰」的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万岁爷…已经到了!
崇祯皇帝在两千御前亲军和两千净军精锐的严密护卫下,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缓缓进入了五军营大校场。
他面无表情,目光扫过眼前这片混乱不堪、如同灾民逃荒现场般的景象。
校场上那稀稀拉拉的「兵丁」,那五花八门的穿着,那惊慌失措、连队列都站不整齐的窝囊样,全都落在他眼里。
护驾的御前亲军们个个面色冷峻,手按刀柄,眼神里满是鄙夷。对比之下,这京营简直是一群乌合之众。
崇祯勒住马,静静地看了半晌。
整个校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寒风吹过破旗的猎猎声,以及一些兵丁因为紧张而发出的粗重喘息。
张之极连滚带爬地跑到御驾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深深埋下,身子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臣…臣…万死…」
崇祯的目光从张之极身上移开,扫向校场上那些惶恐不安的兵丁,一点没有要发怒的意思。
他早就知道京营是什麽德行了,上回当崇祯的时候,他不就是被这帮帐面兵坑得「上了树」吗?
所以再回炉当崇祯後,他就拿定了主意要让这伙京营大爷知道什麽叫「下岗」了!
一年一百六七十万两银子,六七十万石粮食,养个五万「家丁」都足够了。
若是有五万「家丁」,他怎麽都不至於「上树」!
想到这里,崇祯语气温和低声:「都起来吧。朕知道,你们许多人各有营生,吃这份饷,不过是朝廷给的一份贴补。」
这话一出,底下许多兵丁都愣住了,偷偷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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