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宫送木炭,小的什麽也没做啊————」
那小太监此前根本不配亲历这阵仗,此刻更是吓得六神无主,连忙哭嚎着大声求饶。
「这里没有什麽老祖宗!」
张佐瞪了他一眼,冷声喝道,「这里只有一个司礼监掌印太监,就算咱家受皇上恩宠位极内官之首,那也依旧是皇上的奴婢,不是你们任何人的老祖宗!」
「你们这些认了乾儿子与乾爹的,也给咱家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与地位,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拖下去,与他相关的人统统拿下!」
「是!」
一众太监连忙照办,这亦是张佐此前出狱时向鄢懋卿做出的承诺之一:
杜绝内官之间拉帮结派、认爹认儿的不良风气!
不过进过稷下学宫大牢的太监却认为这其实也是为了他们自己好,谁受得了下面的人犯了错就得诛连自己。
尤其是张佐这个老祖宗,那可是所有内官的老祖宗,像鄢懋卿这麽搞,他怎麽还敢做这个老祖宗,巴不得所有内官无论是明里暗里都只对他称呼职务,「老祖宗」必须成为过去。
说话之间,张佐又快步来到了朱喜娴和嬷嬷身旁。
「奴婢张佐,叩见公主,地下寒冷伤身,奴婢恭扶公主起身。
扭脸的功夫,张佐已经一改方才的严肃狠厉,脸上堆满了殷切的笑容,甚至主动跪下伸出手臂,给朱喜娴当手托。
其余随行的太监已是赶忙跑上前去将朱喜娴的嬷嬷扶起,陪在一旁嘘寒问暖,甚至还有人殷勤的去给这个嬷嬷轻拍身上的灰尘。
—」
朱喜娴和嬷嬷见状则是满心惶恐,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哪怕朱喜娴有公主身份,自小到大的记忆中也从未受过礼遇,尤其此刻跪在自己身边的还是高高在上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张佐。
而且不只是张佐一人,跟在他身後一同跪下的,也都是身着绯色袍子的太监。
饶是朱喜娴平日接触不到他们,也知道太监中只有司礼监的太监才有资格身着绯色袍子,其余二十三监,不管是掌印还是提督都只能像其他的小太监一样身着素袍。
这实在是令她们二人受宠若惊,感觉像是正在发梦,周遭的一切都极不真实。
毕竟。
上一刻她们还在受伺候冷宫的小太监欺辱,连今日取暖木炭都不给了。
下一刻司礼监太监就跪在她们面前,恭请搀扶他们起身。
这现实与梦境的差别也实在太大了,甚至这根本就是他们发梦都不敢梦到的事情。
「恭喜公主,贺喜公主,皇上近日已经给公主指了婚,只待礼部定下章程之後,诏书应该就要下来了。」
见朱喜娴惶恐的模样,张佐怎会猜不到这是为何,只得继续陪着笑解释了一番。
「指————婚?」
朱喜娴闻言怔了一下,忽闪着明亮中依旧带有一丝惶恐的眼睛,下一刻竟是忽然泪流满面,激动的晃动着嬷嬷的胳膊:「嬷嬷,你听见了麽?」
「母妃在天之灵保佑,父皇终於想起我来了,父皇给我指婚了,我终於可以带着你走出景阳宫了!」
「嬷嬷,嬷嬷,咱们的苦日子终於熬到头了,你听见了麽!」
「欸欸!公主,老奴听见了,老奴都听见了————」
嬷嬷亦是顷刻之间泪流满面,两行浊泪在脸上肆意流淌。
这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如同当年张皇後被废时的大起大落,直教人无法克制。
尽管她也知道,公主就算成婚,也不过是从一个地狱,换到了另外一个地狱而已。
但十八层地狱和八层地狱相比,总归还是八层地狱更舒适一些,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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