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来因为不断有权臣利用各种手段,营求夺情,明英宗更是在正统七年颁布诏书:「凡官吏匿丧者,俱发原籍为民!」
又於正统十二年下了明文铁律,并定为永制:「内外大小官员丁忧者,不许保奏夺情起复!」
自那之後,夺请在朝廷中就成了不可接受的事,无论是任何人,无论是哪一种形式的夺情行为,不用想都知道必将引起巨大争议,遭到无数人的反对。
就这麽说吧。
距今几十年後,张居正位列首辅,为确保改革事宜不半途而废,利用冯保和李太後的支持夺情起复,便是正统十二年以来的首例夺请事件。
这件事在当时便引起来难以想像的争议,当时的反对声势绝不业余朱厚熄经历过的大礼议,最後逼得张居正不得不动用严刑酷法,将许多人打死打残,才勉强镇住了局面,却也始终没能封住反对的声音。
他身後背负的骂名,多半的由头便来源於这场夺情起复。
在张居正之後,直至明朝灭亡,也只出现过一次杨嗣昌的夺情事件。
而那已经是天下大乱的崇祯晚期,崇祯微操到无人可用,国家已是朝不保夕,但就算是如此,也同样引起了不小的争议与反对。
"?!"
白露亦是诧异的望向埋着头看不到表情的鄢懋卿。
她考虑的倒不是这些政治因素,而是鄢懋卿此刻的想法。
原本鄢懋卿命家仆收拾东西装车,她还以为这是立刻启程前往常州去收父母的屍身,再回江西尽快让两位老人家入土为安,开始守孝丁忧。
但现在看来,鄢懋卿的想法恐怕不止於此。
他恳请皇上下旨夺情,那就是没打算守孝丁忧————他这究竟是要做什麽?
是舍不得如今的官职与权力麽?
白露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她又怎会不了解自己的夫君,对於如今的官职与权力,他从来就没放在心上。
甚至点卯他都是能不去就不去,也从来不用官职压人,此前如果不是皇上下敕令逼迫,他那权力可能连用都不会用一次。
可就是这样的夫君,此刻却忽然要求皇上夺情?
场面一时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後。
「鄢懋卿,此事尚待查证,更需从长计议。」
朱厚熄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朕已命黄锦拟诏,将干系此事的常州知府顾士仪与卫所指挥使丁嘉许等一於人等调来京城为官,定会彻查到底,以告你父母在天之灵。」
他们既然请功,朱厚熄便给他们「封赏」。
调来京城为官便是「封赏」,就算最终无法查明他们在这件事上扮演了什麽角色,那他们也最好保证自己清明廉洁,没有任何污点。
否则鄢懋卿的父母在他们的地界出了事,便是最大的原罪!
而这也是朱厚熄目前能够想到的,给鄢懋卿最好的交代。
至於丁忧三年,他也完全不必有所顾虑。
朕今日前来便是要给他一个承诺,哪怕当着严嵩父子的面也无妨,常乐公主朕给他留着,三年後他依旧是朕的好马,是朕的好国公,是朕的冒青烟。
除此之外,朕还要特许他携英雄营回乡丁忧,保证他与家眷绝对安全,期间军饷军资全由朕来负担!
朕等着他回来。
或许到了那时,朕已做好了准备,找到了治理东南的法子。
而他亦可作为朕最锋利的宝剑,剑指东南,新仇旧恨一同清算!
伴随着一个响头,鄢懋卿沉闷却又斩钉截铁的声音再次响起:「臣再叩请君父,降旨夺情!」
「若此事与东南官员有关,臣便还君父一个官员清明廉洁的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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