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按在担架床上,量血压、测心率、检查伤口。
碘伏擦在裂开的伤口上,疼得苏寒直抽气,但他一声没吭。
“右臂怎么样?”
苏寒活动了一下右臂:“没事,就是有点酸。”
周默在旁边看着他,眼神复杂。
苏寒注意到了:“怎么了?”
周默摇了摇头,没说话。
但苏寒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很多东西。
周默知道了。
不是猜的,是确定的。
苏寒不是被俘虏的,是自愿的。
但周默没问,也没说。
他只是走过来,扶着苏寒的胳膊,低声说了一句:“走吧,车在山坡上。”
苏寒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山坡上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铁丝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林子那边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但苏寒知道,他们会回来的。
他答应过的。
山坡上停着好几辆车,越野车、指挥车、救护车,车灯全开着,把整片山坡照得跟白天一样。
苏寒被扶上一辆越野车的后座,周默坐在他旁边,猴子坐在副驾驶,大熊和山猫挤在后面一辆车上。
车子发动,调头,沿着山路往回开。
苏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右臂搁在膝盖上,酸胀感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老苏。”周默在旁边开口了。
“嗯。”
“那两个老兵,他们……会回来吗?”
苏寒睁开眼,看着窗外黑黢黢的山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答应我了。”
周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信他们?”
“信。”
苏寒说完这个字,又闭上了眼睛。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窗外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苏寒脑子里很清晰——刘海和吴敌的背影,月光下那两个越来越远的身影,还有那句“谢谢”。
他信他们。
不是因为他们是老兵,不是因为他们是一等功臣,不是因为他们是猎鹰的前辈。
是因为他们曾经是兵。
兵说的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苏寒被接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几辆军用越野车打着大灯,在蜿蜒的山路上慢慢开着,车灯把前面的路照得雪白,两边的树林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深邃。
苏寒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身上披着那个武警上尉的外套,脸上的伤在车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左颧骨青紫发黑,右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的血痂结了厚厚一层,整张脸跟被卡车撞过似的。
开车的战士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副驾驶坐着的那个上尉倒是直接,递过来一瓶水:“苏教官,喝点水,润润嗓子。”
苏寒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从嘴角漏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流到脖子里的感觉凉飕飕的。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疼得龇了龇牙。
“苏教官,您这伤……要不要先送医院?”
“不用。”苏寒把水瓶盖拧上,靠在椅背上,“皮外伤,回去擦点药就行。”
上尉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但心里想的是:这他妈叫皮外伤?整张脸肿得跟猪头似的,眼眶乌黑发紫,嘴角裂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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