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得跟其他宗族的老人们商量。”
苏博文站起来,走到堂屋角落的书桌前。
桌上放着一部老式座机,乳白色的机身已经泛黄,按键上的数字都磨得看不清了。
他戴上老花镜,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泛黄的电话本,翻到某一页,拿起话筒,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
“喂,老六啊,是我,阿文。”
苏博文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苏寒好久没听到过的兴奋,“三叔的领导批了!对,同意!公祭大典的事,可以定了!你那边通知一下其他几房,下午来我家开会。对,今天下午。好,好,先这样。”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一个号码。
“阿昌,是我,文哥。好消息,三叔的领导批了。对,下午开会,你过来一趟,把你们村那几个老人也带上。对,对。好,好。”
苏博文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
苏暖端着一盘刚蒸好的包子从厨房出来,看见大伯这副样子,忍不住凑到苏寒旁边,压低声音问:“哥,大伯这是怎么了?跟中了彩票似的。”
“比中了彩票还高兴。”苏寒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烫得直抽气,“猪肉白菜的?”
“嗯!好吃不?”
“好吃。”苏寒把包子咽下去,“比大伯母蒸的还好吃。”
苏暖笑嘻嘻的,又给他夹了一个。
苏博文打完电话,走回八仙桌旁边,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放下,看着苏寒。
“下午开会,就在咱家祠堂。粤州苏氏几个主要宗族的族老都过来。到时候商量公祭大典的具体日期、流程、场地、经费分摊这些事。你是主祭官,你也得参加。”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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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刚过,苏家祠堂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祠堂前的广场上,已经停了十几辆车。有轿车,有面包车,还有几辆从镇上开过来的三轮蹦子。
车牌有粤州的、有佛州的、有深州的,最远的一块挂着香江的牌照——那是从港岛赶回来的苏氏宗亲。
苏寒跟着苏博文走进祠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祠堂正中是享堂,供奉着苏氏列祖列宗的牌位。
牌位前的供桌上摆着三牲、果品、香炉,青烟袅袅。
两侧的厢房里摆开了十几张太师椅,坐了二三十个老人。
有的头发全白了,有的还挺精神,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穿唐装的,有穿衬衫西裤的,还有几个穿着对襟布扣的老式褂子,一看就是上了年纪的。
苏博文一进门,几个老人就站起来抱拳行礼。
“阿文,来了来了。”一个穿着灰色唐装、拄着拐杖的老人笑呵呵地走过来,拍了拍苏博文的肩膀,“你电话里说的,可是真的?三叔的领导真的同意了?”
“真的。”苏博文侧过身,把苏寒让到前面,“三叔,您说说。”
苏寒走上去,微微鞠了一躬:“是真的。领导批了。不过有几个条件——不能搞封建迷信,要维护军人形象。”
那个叫六叔的老人是苏家在佛州这一脉的族长,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眼睛很亮。
“好!好!咱们苏家几百年,出过武状元,出过进士,出过举人。几百年后,又能出一个全军兵王来当主祭。这是我们苏家的光荣!”
“三叔,你可别紧张。主祭官也就是上香、念祭文、行三跪九叩的大礼,简单得很。”
苏寒笑着点了点头。
老人们陆续来齐了。一共来了七位——粤州苏氏七个主要分支的族长。
加上苏博文,八个老人,在享堂里围着一张红木圆桌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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