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轻盈的灰烬,随着热气升起来,飘向祠堂的屋梁。
青烟裹着灰烬,在享堂里转了一圈,然后从门洞飘出去,飘向广场,飘向天空。
“焚香———”
苏博文捧着一束檀香,走到苏寒面前,双手奉上。
苏寒接过,就着烛火点燃。
檀香的顶端燃起一点暗红色的火星,青烟细如发丝,笔直地升起来。
他双手捧香,举过头顶,面朝始祖牌位深深鞠躬。
然后上前一步,将檀香插进供桌正中央的紫铜香炉里。
接着是敬酒。
苏武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盘上放着三只白瓷酒杯,杯里斟满了琥珀色的米酒。
苏寒端起第一杯,举过头顶,然后缓缓洒在供桌前的地面上。
第二杯,洒在左侧。
第三杯,洒在右侧。
三杯酒倒完,他退后一步,再次跪在蒲团上,额头触地。
“跪———”
扩音器里的声音一落,站在享堂门口的苏博文最先跪下去。
接着是六叔、苏博良、苏博昌,然后是各房的族老,然后是各村的代表,然后是广场上所有的人。
一跪。
所有人站起来的瞬间,扩音器里又响起一声:“跪———”
二跪。
第三声“跪”响起的时候,苏寒跪在供桌前,苏博文跪在享堂门口,苏武跪在广场前排,小不点和赵小满跪在他们母亲旁边,黑豹和大黄趴在榕树下,两条狗也安安静静的,尾巴都不摇了。
三跪,九叩。
万人同拜。
苏寒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享堂外面那片跪倒的人海。
晨光已经完全亮了,金色的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洒在广场上,洒在那些穿着唐装、穿着衬衫、穿着T恤、穿着旗袍的人们身上。
“上香———”
各房代表依次上前,向始祖牌位敬香。
佛州苏氏的六叔第一个走上来。
他七十多了,腿脚不太利索,但拒绝了苏武的搀扶,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供桌前,点香,鞠躬,插香。
插完香,他退后一步,双手抱拳,对着苏寒深深鞠了一躬:“三叔,辛苦了。”
苏寒微微躬身回礼:“六叔客气。”
然后是增城苏氏的苏博良,花都苏氏的族长,深州苏氏的代表,香江苏氏宗亲会的会长苏博灿,澳岛苏氏的莲姐,新加坡苏氏宗亲会的会长,曼谷苏氏的代表,吉隆坡苏氏的代表,旧金山苏氏宗亲会的会长……
一个接一个,排着队,从享堂门口排到祠堂大门口,又从祠堂大门口排到广场上。
每个人上香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十秒,但前前后后几百号人,走完流程也要将近一个小时。
苏寒站在供桌旁边,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腰板挺直,微微躬身———对每一个上香的人回礼。
他的膝盖隐隐作痛,额头上磕出来的红印已经开始泛青,但他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
上香的环节终于结束了。
苏博文走到享堂中央,双手抱拳,朗声说道:“祭礼已毕———请祖赐福———”
鼓乐再次奏响。
这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庄严肃穆的曲调,而是换成了一首欢快的、带着浓厚岭南风味的曲子。
唢呐吹得格外嘹亮,铜钹敲得像过年放鞭炮一样密集。
苏寒再次跪在供桌前,双手抱拳,闭上眼睛。
苏博文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盘上放着一只白瓷碗,碗里装着朱砂和一支毛笔。
他用毛笔蘸了朱砂,在苏寒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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