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下巴往下淌,但没有一个人眨眼,没有一个人低头。
合练结束的时候,雨还没停。
刘洪国站在主席台上:“今天的合练,成绩——良好。”
“比昨天进步了。但还不够。明天最后一次合练,我要看到优秀。各部队带回,换干衣服,喝姜汤,别感冒。解散。”
苏寒回到营房的时候,全身湿透了。
林虎端着两杯姜汤从外面走进来,递给他一杯:“喝。”
苏寒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半杯。
林虎在他对面坐下,也喝了半杯姜汤:“老苏,你紧张吗?”
苏寒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紧张。”林虎说道:“但我睡不着。昨天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直在过动作要领——扬旗的角度、正步的节奏、标齐的间距……明明已经练了几千遍了,但就是停不下来。”
苏寒把姜汤喝完,把杯子放在桌上:“那是因为你太在乎了。在乎到不敢出一点错,不敢漏一个细节,不敢让任何一个动作偏离标准。”
“这不是坏事。阅兵那天,就需要这种紧张。”
林虎看着他:“你呢?你紧张吗?”
苏寒笑道:“我紧张的不是我走不好。我紧张的是,那天我扛着旗走过天安门的时候,脑子里会不会一片空白。”
林虎愣了一下:“空白?”
“嗯。就像在苏家祠堂念祭文那样。念了几百遍,背得滚瓜烂熟,但站在享堂中央的那一刻,脑子里忽然空了。”
“不是因为忘了词,是因为那一刻太重要了,重要到大脑本能地清空了一切杂念,只留下最核心的东西。”
苏寒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还在下着的雨:“阅兵那天,我怕的不是走错步、不是旗杆晃、不是排面歪。”
“我怕的是,当我扛着旗走过天安门的那一刻,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没有紧张,没有激动,没有兴奋,只有一片空白。”
林虎看着他,点头道:“那就空白吧。空白的时候,身体还记得该怎么走。”
“你在训练场上走了几千遍,你的肌肉记得每一步的长度、每一个角度、每一次摆臂的幅度。脑子空白了,身体也不会忘。这就够了。”
苏寒嘴角动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林虎也笑了:“被你气的。”
…………
九月三十日,最后一次合练。
天气晴了。
昨夜那场雨把天空洗得干干净净,天蓝很蓝,没有一丝云彩。
苏寒站在方队最前面,旗杆靠在右肩上。
旗面已经展开了——今天是最后一次合练,联合指挥部要求所有方队按照正式阅兵的标准执行,旗手全程持旗,旗面不得卷起。
苏寒的目光从旗杆上移开,落在正前方那条白色的出发线上。
今天走完这一遍,明天就是正式阅兵了。
“同志们,今天是最后一次合练。明天这个时间,你们将站在长安街上,站在真正的阅兵式上。”
“今天的合练,我不要求你们走得多齐,不要求你们口号多响。只有一个要求——把明天的状态,提前拿出来。”
“各就各位。”
分列式进行曲响起来。
“齐步——走!”
方队出发。
这一次,苏寒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技术层面的——步幅、步频、摆臂幅度、排面标齐,这些东西已经练了几千遍,闭着眼睛都能走对。
他感觉到的是气氛,是那种无形的、弥漫在空气中的、让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的庄严感。
不是因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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