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苏寒把枪放回桌上。
周牧摘下蒙眼布,看着自己组装好的那支95式,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刚才那几分钟,他把自己过去几年对枪械的所有理解都掏出来了。
“下一个。”
十二个人轮流上,轮流蒙眼,轮流从那一堆零件中找出95式的零件,组装成一支完整的枪。
有的人快,有的人慢,有的人动作熟练,有的人手忙脚乱。
最快的是周牧,三分十二秒。
最慢的是一个叫丁原的学员,用了一刻钟还没装好,手指在零件堆里翻来翻去,找不准击针的位置。
苏寒没有催他,就那么站着,等他。
丁原的额头上全是汗,手指在发抖。
他摸到了击针,但不敢确定那是击针还是别的什么零件,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摸,摸了十几秒还是不敢装。
“你在想什么?”苏寒问道。
“我在想这是不是击针。”
“你在想。你刚才摸到它的时候,你的手已经告诉你这是击针了。”
“但你的大脑不信,还要再确认一遍。确认完了还不信,还要再确认一遍。”
苏寒从他手里拿过那根击针,放在他掌心里:
“击针的尖端是钝的,不是尖的。因为95式的击针不是直接打击子弹底火,是通过击针簧的蓄力来打击。”
“尖端磨尖了反而容易断。你摸到尖端的时候,感觉是钝的,你就犹豫了。因为你以为击针应该是尖的。”
丁原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对枪的理解,来自电影,来自传说,来自你以前听过的那些‘老兵经验’。不是来自这支枪本身。”
苏寒把那根击针放回丁原手里:“再摸。这次不要想,摸到什么就是什么。”
丁原闭上眼睛,手指在击针上慢慢滑动。
他的指尖从击针的尾部开始,沿着针体向前滑,滑到尖端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钝的。
不是尖的。
他以前一直以为击针是尖的,像针一样尖。
但手里这根,不是。
他的手指继续滑动,摸到击针尾部的限位凸台。
凸台的边缘是直角,不是圆角。
他的拇指按在凸台上,感受到那个锋利的、硌手的棱角。
这是击针。
不是别的东西。因为只有击针的尾部有这个凸台,用来限制击针在击针孔内的行程。
他拿起击针,插入枪机尾部的击针孔。
指尖感觉到击针在孔内滑动,先是松的,然后变紧,然后“咔”的一声,限位凸台卡进了枪机尾部的定位槽。
击针装好了。
丁原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他终于“摸到”了这支枪。
不是看见了,不是记住了,是摸到了。
他的手指继续在零件堆里摸索。这一次,他不再犹豫,每一次拿起零件都只用一两秒就做出了判断。
剩余的零件全部装好,弹匣推入。
“组装完成。”丁原放下双手。
“合格。用时七分十八秒。”
“你刚才装击针的时候,感觉到了什么?”
丁原想了想:“感觉到击针尾部的限位凸台是直角,不是圆角。我以前一直以为击针是光滑的,没有任何棱角。”
苏寒点了一下头:“这就是你打不准的原因。你不了解你的枪。”
“你不了解你的枪,枪就不听你的话。”
“你让它往左,它往右。你让它打十环,它打脱靶。不是枪的问题,是你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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