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阿潮才闷闷地开口道:“我以前总觉得,当兵就是要救人,要帮人。现在才知道,原来有时候,不能救。”
“不是不能救,是不能瞎救。”李知舟轻声说道,“教官说得对,我们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贸然出手,太鲁莽了。万一真是陷阱,我们都得栽在这儿。”
青芽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她从小在山里长大,见惯了邻里之间互相帮扶,谁家有困难大家都搭把手。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救人”会变成一件错事。
可苏寒讲的那个故事,又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两条人命啊……
如果真的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害死了队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好了,都别想了。”雷豹拍了拍手,“继续值夜。都打起精神来,别出岔子。”
后半夜果然没消停。
远处时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声,还有女人凄厉的哭喊,以及摩托车呼啸而过的噪音。
少年们轮流守着,几乎没怎么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外面才渐渐安静下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街道上开始出现早起摆摊的小贩,扫地的、生火的、搬货的,慢慢有了烟火气。
好像昨夜的枪声、打斗、鲜血,都只是一场梦。
青芽和阿九站在窗边透气,刚拉开一点窗帘,青芽就猛地顿住了,低呼一声:“你们快来看!”
其他人立刻围了过去。
只见楼下的巷口,四个穿着花衬衫、手里拎着砍刀的混混,正围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鼻青脸肿,衣服被扯得稀烂,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正是前一天晚上,他们在赌场门口见过的那个赌徒。
跪在地上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一看就是长期熬夜赌博、被掏空了身子的样子。、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淌着血,抓着为首混混的裤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刀哥……刀哥我求求你……再宽限我三天!就三天!我一定把钱凑齐!我老婆已经回老家借钱去了,她肯定能借到!”
被称作刀哥的男人留着寸头,脸上有一道刀疤,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刀刃弹出又收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眼神里满是不屑。
“三天?我给你多少个三天了?”刀哥冷笑一声,一脚踹在男人胸口,把人踹得往后仰倒。
“上个月你说卖牛还钱,牛呢?上星期你说卖房子,房子呢?陈老三,你当老子是傻子?”
陈老三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又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刀哥的腿:“真的刀哥!这次是真的!我老婆真的去借钱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家里还有孩子,我不能死啊……”
他哭得声泪俱下,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没几下就红了一片。
旁边早起摆摊的小贩、路过的行人,都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脚步都没停,该干嘛干嘛。
有的甚至还停下来看两眼,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窃窃私语两句,又笑着走开了。
楼上的少年们都屏住了呼吸。
“机会?我给你的机会够多了。”刀哥蹲下身,用刀面拍了拍陈老三的脸,“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钱还不上,也行。留下一只手,咱们账就清了。”
陈老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连哭都忘了:“不……不行啊刀哥!我没了手,怎么干活还钱啊……刀哥你行行好,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是你自己浪费的。”刀哥站起身,挥了挥手,“按住他。”
旁边的两个混混立刻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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