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民耳中,钻进了城内无数将士的耳中……
城墙上的士兵垂了长矛,神情落寞,像是被勾走了魂魄般痴痴地看向城外。
而城内的那些将士们,竟也都垂下了头,看着手中的食物却再也没有胃口。
隐约间,甚是能听到哽咽声、呜咽声越来得越多……
只因那“阿爷网,阿妹收”的调子,几乎是每一个本地人小时候家里常哼的曲子。
看着众人的神情,十二三岁的周保权停下了分发粮食的动作,呆呆地看着面前每一张失魂落魄地脸,不由地他的眼眶竟也湿润了!
而此时,他身边的小太监早绷不住了!
哽咽着看向他:“陛下,奴才想家了……想我娘煮的红薯粥……”
可哭声还没落地,人群里突然冲出个老汉。
他捧着刚领的杂粮饼,膝行几步跪在周保权面前,额头“咚咚”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迹:
“陛下……”
“别打了,求您了,别打了,求您了……”
“再打下去,咱们朗州人就都要打没了啊……”
“陛下,降了吧,我们不想死,我们想活啊……”
“放肆!”
突然,一声厉喝炸响。
不待周保权反应,跟随在他身边的杨师璠心腹突然冲了过来,刀光一闪,冷刃直刺老汉后心。
鲜血“噗”地溅在周保权的明黄衣角上,老汉哼都没哼,手还死死攥着那半块饼……
周保权浑身一僵,呆呆地看向那名杨师璠心腹,脑海里更是浮现出之前李观象在朝堂上被张从富刺杀的画面:
“为、为什么……”
“你、你为什么要杀他……”
“他、他只是说了几句话……”
不料,那杨师璠心腹却冷冷道:“陛下,大将军说过,有轻言投降、扰乱军心者立斩不赦!”
“这刁**民竟敢当着陛下您的面,怂恿您投降……”
正说着,周保权原本泛红的眼眶瞬间燃起怒火。
他猛地摔了陶碗,粥洒了一地,稚嫩的声音却震得周围人都噤了声:
“他只是想活!”
“你们凭什么杀他……”
……
另一边,指挥厅里,张从富早拍案而起,甲胄碰撞得“哐当”响:
“入他娘的周军!”
“竟还敢玩阴的,让人唱这种破歌勾人心……”
“杨帅,再这么下去,弟兄们都要动摇了……”
杨师璠捻着胡须的手顿了顿,脸色沉到了极点:
“慌什么?”
“不过是些靡靡之音……”
顿了顿,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这才沉声道:“传我命令,备鼓!”
“周贼不是要唱歌吗?”
“好,我倒要看看谁唱得更好!”
“我亲自上城墙,就唱咱们武平的军歌,压过他们的调子……”
闻言,张从富连忙行礼:“是,末将这就去……”
不料他刚起身,院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呼喊!
“抓杨师璠!抓张从富!”
“绑了他们降大周!”
……
什么情况?
杨师璠与张从富等一众心腹不由地僵在了原地。
然而,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他身后,无数军民涌来:
士兵举着长矛,百姓举着锄头,连方才分发食物的小太监,都抄起了墙角的木棍。
“陛下?”
“陛下、你、你何故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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