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煞气冲天、马蹄声如雷鸣的万千铁骑,陈云科没有选择遁走。他示意弟子们护住身后的俘虏,自己则缓步上前,挡在了道路中央。
“掌教,走啊!我们挡不住的!快走!”一名弟子泣血劝阻,想要拉他回来。
陈云科回首,望了望身后那些眼神麻木、充满恐惧的俘虏,摇了摇头。他转过身,面容异常平静地面对汹汹而来的金军,整理了一下破旧的道袍,朗声开口:
“此路,不通。”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冲锋的金兵耳中,带着道门最后的威严。
“找死!”金军带队的一名猛安狞笑一声,根本未将这干瘪老道放在眼里,挥刀向前,身后铁骑如潮水般涌上。
陈云科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道法,他知道那已是徒劳。他只是将残存的所有法力,连同自身的精血、神魂本源,尽数灌入手中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此刻已灵光黯淡的松纹古剑。
而后,对着前方汹涌而来的钢铁洪流,平平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撕裂空间的威势。只有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某种“断”之法则的金色细线,如同划破黑暗的黎明一线,悄无声息地向前蔓延。
嗤——!
金色细线过处,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名金军铁骑,连人带马,如同被无形的、最锋利的刀刃切割而过,瞬间化为漫天血雾飞灰!连惨叫都未能发出!那磅礴的军煞之气,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斩开了一道短暂的缺口!
然而,一剑之后,陈云科挺拔的身躯肉眼可见地佝偻下去,面色化为金纸,一口心头精血喷出,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急剧衰落。
“掌教!”弟子们悲声惊呼,想要上前。
“还不够……”陈云科看着依旧庞大、并且因同伴死亡而更加疯狂的军阵,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放弃了最后稳固自身即将彻底崩溃的道基,将那一点维系生命的本源之力,连同自己的魂魄,彻底点燃!
“以我残躯,兵解还天!以我残魂,护我华夏!”
轰!!!
他整个身躯,连同那柄松纹古剑,化作一道炽烈到无法直视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并非为了攻击,而是如同最绚烂也最悲壮的烟花,在最高点轰然炸开!无数温暖的金色光点,如同蕴含着生命力的春雨般洒落,笼罩了下方的俘虏队伍和部分试图保护俘虏的宋军残兵。
被金光笼罩之人,只觉一股暖流注入体内,疲惫伤痛减轻,精神为之一振。而金军则感觉一股无形的屏障阻隔在前,战马惊惶,攻势受挫。
妙真道掌教,陈抟理学家、陈氏堪舆掌门,陈云科,于此地,兵解化道,以身魂还天,阻敌护民!
南阳之地,残破城垣。
天心派一位以阵法著称的宗师,为掩护一城数万百姓南迁,于险要处,以自身为阵眼,布下“九老仙都幽冥阵”。此阵玄奥,却需以施法者神魂为灯油,燃烧殆尽方休。
他坐镇阵眼,任凭金军万箭齐发,煞气冲击,身躯逐渐化为枯骨,神魂一点点燃尽,却始终维持着阵法不破,直至城中最后一批百姓安全撤离。
最终,阵破,人亡,魂飞魄散,只留下一地晶莹的骨粉,随风而逝。此为尸解,归于尘土,不染凡尘。
长江渡口,浊浪滔天。
上清宗一位青年弟子,为掩护流民渡江,面对追兵,盘坐于渡口巨石之上,诵念《度人经》。他每念出一字,面色便苍白一分,周身道韵便消散一分,容颜便苍老一分。
当他诵完最后一字,周身再无半点灵光,形如槁木,血肉干枯,但那股宏大慈悲的经义却仿佛暂时抚平了长江的波涛,迷惑了追兵的心智,为争渡的船只争取到了宝贵的一刻。
经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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