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马也是普通的黄骠马。但驾车的车夫不普通——那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太阳穴鼓着,眼神锐利得像鹰。
车帘掀开一角。
一只白皙的手从车里伸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纸。
不是普通的纸。
是金票。
那种用特殊材质制成、盖着大商号印章、可以在全国任何一家钱庄兑出真金白银的金票。
车夫接过金票,下马走到营寨门口。
“哪位是沈县令?”他问,声音洪亮。
沈砚走过去:“我是。”
车夫双手奉上金票:“我家主人说,此非借贷,乃入股青萍新政。望沈县令善用。”
沈砚接过金票。
入手沉甸甸的,纸张柔韧异常,边缘有细密的金色纹路。正中央盖着一个朱红色的印章——“温氏通宝”,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见票即兑,黄金万两。
万两黄金。
沈砚的手抖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马车:“敢问尊驾是……”
“主人说,名字不重要。”车夫拱手,“重要的是,沈县令做的事,有人看见了,也有人愿意赌一把。”
说完转身上马,一挥鞭子。
马车掉头,缓缓驶离。
沈砚拿着那张金票,站在营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尘土里。
霍斩蛟凑过来,瞪大眼睛:“万两黄金?!温氏?是江南那个温氏吗?”
“应该是。”沈砚说。
“他们怎么会……”
“不知道。”沈砚摇头,“但雪中送炭的情,我记下了。”
他把金票小心折好,揣进怀里。
有了这笔钱,很多事就好办了。买粮,买药,买铁,买一切需要的东西。青萍县这两个月,能活下去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点不安。
温氏凭什么投他?就凭黑石峡那场仗?就凭苏清晏刚才露的那一手?
商阀做事,最讲利益。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温氏愿意拿出来,一定是看到了更大的回报。
或者……看到了别的什么。
沈砚抬头看天。
云层又聚拢了,阴沉沉的。
要变天了。
而此刻,马车里。
温晚舟靠在软垫上,手里捏着一支细笔,正低头写信。她写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很久。
信是写给霍斩蛟的。
但大概永远也不会寄出去。
就像她这个人,明明来了,却连面都不敢露。只能躲在马车里,透过帘子缝隙看一眼那个黑甲将军,然后递出一张金票,假装这一切只是商业投资。
“小姐。”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已经按您吩咐,把金票送到了。”
“嗯。”温晚舟轻声应道。
“那咱们现在回江南?”
“不。”温晚舟说,“在附近找个镇子住下。青萍县这边……我再看几天。”
“是。”
马车继续前行。
温晚舟把写好的信折起来,塞进袖袋里。然后她从另一个袖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铜算盘,手指在上面飞快拨动。
她在算。
算青萍县需要多少粮,多少药,多少铁。
算沈砚这个人值多少投资。
算这场赌局,温氏能不能赢。
算到最后,她叹了口气,把算盘收起来。
其实不用算的。
从看到黑石峡战场传来的第一份情报开始,她就知道,这把必须赌。赌沈砚能成事,赌这个青萍县能活下来,赌这个世道……还能变好。
哪怕变好的希望只有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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