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言灵,是那种施术者用自己的全部存在作为代价的终极言灵。当年天机门被灭之前,门主用的就是这一招。代价是形神俱灭,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你他妈!” 苏清晏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子,“你他妈不是说你还有三百年的寿元吗?骗子!你个大骗子!”
“皆!”
第三个字。
顾雪蓑听见了苏清晏的骂声。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脸上的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裂缝从嘴角一路裂到耳根,整张脸像是被摔碎又重新拼起来的瓷器。
三百年寿元是真的。他没骗她。只不过,寿元这东西,是可以提前支取的。就像钱庄里的银票,存着不用,到死都是一张纸。提前取出来花掉,好歹还能听个响。
他从未来把自己的现在借了出来。利息是本金的十倍。
现在,催债的来了。
沈砚也感觉到了不对。他转过身,看向老槐树的方向。正好看见顾雪蓑的灰袍无风自动,袍角开始从边缘化为飞灰。不是烧成灰。是直接消散在空气中,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顾先生!” 沈砚嘶吼出声。
但顾雪蓑没有看他。那双纯白色的瞳孔始终盯着无咎之渊的方向。盯着鼎旁的谢无咎。盯着那个明明拥有一切,却永远填不满自己胸腔空洞的敌人。
“可!”
第四个字。
顾雪蓑的左臂碎了。
不是断了。是碎了。从肩膀到指尖,整条手臂化成了漫天的金色光点。光点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像流星一样,朝着山河鼎的方向飞射而去。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擦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火线。
霍斩蛟一把抱住想要冲过去的温晚舟,把她死死按在原地。温晚舟挣扎得厉害,金绣袖口上的铜钱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她张嘴狠狠咬在霍斩蛟的手臂上,黑甲都被咬出了牙印。
“你放开我!你他妈放开我!” 温晚舟的声音尖利到破音,“他欠我三万两银子还没还!他不能死!他欠我的!”
霍斩蛟没松手。他的眼睛也红了,但声音稳得像一块铁。“他欠我的更多。但他选的路,你拦不了。”
他的刀在鞘里嗡嗡作响。刀身上那些铭文碎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自行发光。每一片碎片的纹路里,都有一丝金色的光在流转。
“自!”
第五个字。
顾雪蓑的右臂也碎了。两条手臂化作的金色光点在空中汇聚,形成了一道比太阳还耀眼的光柱。光柱笔直地射向山河鼎的心形缺口。鼎身剧烈震动起来,发出洪钟般的嗡鸣。那声音穿透了渊壁,穿透了地层,穿透了云层,一直传到九天之上。
散落在天下各处的山河鼎碎片,在同一时间,全都亮了。
沈砚身上的尘埃里,有极其细微的金光在闪烁。那是当初在破庙里,苏清晏拿出碎片时,不小心蹭到他身上的微尘。细小到肉眼根本看不见。但现在,每一粒微尘都化成了一道流光,朝着无咎之渊的方向飞射而去。
温晚舟腰间挂着的铜钱也亮了。那枚刻着空字的铜钱她贴身戴了十年,从来不知道里面藏着一片山河鼎的残片。铜钱剧烈震动,像是要从红绳上挣脱出去。温晚舟下意识想按住它,手指刚碰到铜钱的边缘,那枚铜钱就化成了一道流光,从她指缝间溜走了。
“我的铜钱!” 温晚舟惊呼一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霍斩蛟的刀开始长啸。刀身上那些铭文碎片一片接一片地脱离,每一片都拖着长长的金色尾焰,像一群逆飞的流星。霍斩蛟拔出刀,刀身轻了三分之一。留下的刀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魂。但他握刀的手反而更稳了。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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