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她身上一缕缕漫出来,顺着地面铺展开,把焦黑的土地染成了一片柔和的暖金。
顾雪蓑猛地回过头。
他抱着昏迷的苏清晏,灰袍上沾着血污,可看见那片金光的时候,他忽然笑了。
“好丫头。” 他低声说,“终于想起来了。”
温晚舟闭着眼,嘴唇轻轻翕动。
她在说话。
可她失了声,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动静。但这些话不是靠嘴说的,是用心说的,是用她这辈子翻过的所有账本、数过的所有铜钱、点过的所有银票堆出来的。
来。
她说。
所有想过太平日子的人,把你们的心意,借给我。
金光的范围骤然暴涨!
从这片焦土向外蔓延开去,漫过残垣断壁,漫过荒坡坟冢,漫过三郡十六县,漫过整片中原大地。金光所过之处,每一个扶着锄头耕田的农夫、每一个抡着铁锤打铁的工匠、每一个拨着算盘贩货的商贾、每一个捧着书卷读书的孩童,全都不约而同抬起了头。
他们看不见远方的战场。
可他们都感觉到了。
感觉到心底有个声音在问,愿不愿意,借一份心意出去。
农夫愣了愣,把锄头往地里一杵,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他不懂什么天下大势龙脉气运,只知道今年赋税减了三成,粮价稳得很,不用再卖儿卖女换活路。他朝着天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
“借!老汉除了一身力气啥都没有,心意管够!”
工匠放下铁锤,从炉火边直起腰。他不懂什么权柄争斗,只知道今年官府收铁器给的价钱公道,再没人敢克扣工匠的血汗钱。他朝着北边的方向拱了拱手。
“借。”
商贾正对着账本算账,算盘珠子拨到一半忽然停了。他低头看了看账本上的盈余,又想起去年乱兵过境,差点把铺子抢光的惨状,咬咬牙把算盘一推。
“借!都借出去!”
孩童在私塾里念书,刚念到天下大同四个字,忽然偏过头望向窗外。他不认识沈砚,也不认识温晚舟,可他希望明天还能安安稳稳坐在学堂里念书。他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书卷抱得更紧了些。
那一点小小的心意,已经顺着金光飘了出去。
千万道金光从天下各处汇聚而来!
温晚舟身周的金光越来越浓,越来越亮,亮得人睁不开眼。光芒之中,她双手结的印诀骤然变化,十指翻飞如穿花蝴蝶,每一次变动都有无数道金线从指尖迸射而出!
那些不是普通的光,是锁链。
由亿万人的心愿拧成的愿力锁链。
第一道锁链从虚空中飞出来,粗如儿臂,通体金光流转,链身上隐隐浮现着农夫躬身耕田的虚影。锁链破空而去,带着一声沉闷的啸音,直直缠上了山河鼎!
铛!
鼎身猛地一震!
谢无咎站在铜钱山顶,脸上的笑容头一次僵住了。
“愿力锁链?” 他眯起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温家那个哑女,倒有几分本事。”
话没说完,第二道锁链已经到了。
跟着是第三道、第四道、第十道、第一百道!
漫天锁链像炸开的金色烟花,从四面八方破空而至,纵横交错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每一条锁链上都浮现着不同的景象,工匠挥锤、妇人织布、孩童嬉戏、老人拄杖。千千万万个普通人安居乐业的画面,在一根根锁链上流转不息。
这些画面凑在一起,就是两个字。
活着。
所有人都想好好活着。
而谢无咎要的,是毁了这一切。
所以这千万人的心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