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它不碎,怕它完整,怕它告诉你。”
“闭嘴。”
“怕它告诉你,你这一百二十年,全都白费了。”
“闭嘴!”
谢无咎猛地抬手,黑气从他袖口炸开,化作无数黑鸦朝着沈砚扑去。每一只黑鸦的眼眶里都燃着猩红的光,喙尖如钩,直取沈砚的双眼。
沈砚没躲。
他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他只是看着谢无咎,说了一句话。
“你在石牢里喊娘的时候,我听见了。”
黑鸦骤然停在半空。
离沈砚的眼睛只剩三寸。鸦群悬停着,翅膀还在扇动,却再也不肯往前半分。谢无咎僵在原地,抬着手,表情像被人迎面砸了一拳。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棉絮,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跪在爹娘尸体前,一滴泪都掉不出来。” 沈砚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我替你哭了。”
“你。”
“你在空荡荡的国师殿里说好冷。” 沈砚已经走到了谢无咎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那尊完整的山河鼎。他抬起手,掌心轻轻贴上鼎身。鼎壁温温的,像活物的体温。
“我来了。”
沈砚望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扎进了谢无咎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所以不用再喊了。”
谢无咎黑瞳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山河鼎,是他眼底结了一百二十年的冰。那层厚得连他自己都以为永远不会化的冰,从中心蔓延开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爬满整片眼眸。
然后他哭了。
不是之前那种无声滑落的黑泪,是号啕大哭。像一个被丢在路边太久太久的孩子,终于等来了接他回家的人。他抖得站不住脚,锁链哗啦啦响成一片,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攥着地上的焦土,指节白得发青。
“你来晚了。”
“我知道。”
“我等了好久。”
“我知道。”
“我做了好多错事。”
沈砚蹲下身,隔着山河鼎,和跪在地上的谢无咎平视。
“我知道。”
谢无咎抬起脸,黑瞳里的泪还在往外涌,混着黑气,看起来可怖又可怜。他哑着嗓子问:“那你还来?”
沈砚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牵起一点点,却暖得像三月化冰的春水。
“因为咱俩,本来就是一个人。”
这话一出口,山河鼎猛地一震。
鼎心那片空荡的位置,忽然泛起了光。不是金,不是黑,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颜色。是混沌初开,天地分离的那道缝隙里,漏出的第一缕光。
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深渊。
锁链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开始一根接一根断裂。不是崩断,是融化,像冰雪遇上了春阳,悄无声息便散了形。谢无咎跪在光里,黑瞳里倒映着鼎心的光,表情茫然而不知所措。
沈砚站起身,把手从鼎身上移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掌心多了个浅淡的印记,是那尊完整山河鼎的形状。鼎心的位置空着,却在微微跳动,像一颗还没安放进去的心脏。
“走吧。” 他说。
“去哪儿?” 谢无咎还跪着,声音沙哑得厉害。
“上去。” 沈砚朝上方的黑暗扬了扬下巴。“外面有人在等我。”
“他们不会放过我。”
“那也得先出去。” 沈砚转过身,背对着谢无咎,语气忽然变得吊儿郎当。“你在这破地方蹲了一百二十年,不腻啊?我闻着都馊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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